Advertise with Googlier.com
Warning: Undefined array key "WP_Widget_Recent_Comments" in /home/bdsm/public_html/blog.bdsmtw.com/wp-content/themes/mynote/inc/template-functions.php on line 63
Oriental Bittersweet https://bittersweet.asia 東方苦甜藤 — an SM/shibari/bondage website by Shin Nawakiri (小林 縄霧) Mon, 24 Apr 2023 13:36:12 +0000 zh-TW hourly 1 218160328 越把妹越疏離 — 評《把妹達人》 https://bittersweet.asia/2023/04/23/the-game-review/ Sun, 23 Apr 2023 01:49:26 +0000 https://bittersweet.asia/?p=599 你可能不知道《把妹達人》這套書,但你很有可能聽過 “PUA” 這個詞。你可能知道它是 “pick-up artist” 的縮寫 —— “pick-up” 是「把」一個對象,因此 “PUA” 指的就是很會「把妹」的達人。 1 2005 年,Neil Strauss 出版了《把妹達人》系列的第一本書,當年大為暢銷,使得 PUA 一詞進入大眾語彙,並引起更多人仿效。

年初,大辣出版社重新出版了《把妹達人》一系列三本書,邀我寫評論。編輯說,對於這套書「連編輯部內都意見都很兩極」,因此我可「不設限制,看完想批評也沒關係」。我猶豫著是否該把看這本書列入已很擁擠的工作列表。在包括 SM 圈的朋友圈中, “PUA” 一詞常是熱門話題,用於指涉各種惡質的關係,但又被用得很氾濫。如果要好好談這現象,去溯其源頭也是該做的功課,於是接下了請託。

先說明一下背景:Neil Strauss 於 2005 年出版了《遊戲:進入把妹達人的秘密會社》一書,隨即登上暢銷排行榜兩個月。書中記錄了 Strauss 以「型男(Style)」這個名號在把妹社群中闖蕩的經歷。這不是 PUA 人士出的第一本書,但受到最大的迴響,使得許多大眾知道這個族群的存在。2007 年,該書的續集《遊戲規則》是一本教人如何把妹的指南,以及他的一些經驗紀錄。2015年,距第一本書出版十年,Strauss 歷經結婚、生子、婚姻危機後,又出版了《真相:一本關於關係的不適書籍》,自述他在一夫一妻婚姻關係中的挫折、接受心理治療的經歷、與感觸。大辣出版的《把妹達人》包含這三本書。2 由於第三本的調性差異比較大,以下的討論將較多篇幅放在前兩本。

「教學」作為幻想

首先,作為讀者,你得知道你買到的是什麼!

歐美網站上的讀者留言「這本書改變了我的一生」總讓我納悶:我們看的是同一本書嗎?依靠這套書是不可能學會把妹的!我聯想起一個經歷:最近我購入了一本 2000 年代初的舊 SM 雜誌,因為那期有當年代表繩師乱田舞的繩縛教學,可能是珍貴資料。一讀之下我大為失望:一步步教學的步驟很粗略,難以看出到底是怎麼綁的。技術面上也不及今日要求的水準:該扣緊的地方散開,該平整的地方繩子交疊,看來非常不堪用。

直到夥伴點醒了我:這整本雜誌有什麼是「真」的呢?其他篇章中,例如,醫療場景中模特兒被固定在輪椅上或手術台上,點滴的掛法、繃帶的纏法… 沒有一個是「對」的。但這仍是一個製作得精緻的攝影作品。整本雜誌其實很精緻地在賣著「有這麼一個東西存在著」的幻想:醫院裡面有瘋狂醫生會做這種事,情慾飽滿的辦公室會發生這種事… 而「有一個繩縛教學存在唷,學會的人就可以把人綁成這樣唷」本身,就是一個被販售的幻想。這個「教學」其實沒有認真地要教讀者什麼。

《遊戲》與《遊戲規則》賣的就是這麼一個幻想:有這麼一個課程存在著呢,學會的人把妹就會無往不利。但,雖然目錄中把「章」都換成了「步(Step)」, 煞有其事地列出「Step 1 選定目標」「Step 2 接近與開場」… 使本書看來好像是個教學手冊,這只是個裝扮、是它要賣給你的幻想。《遊戲》一書的內文完全與標題無關。內文寫的是作者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從代號「型男(Style)」的 Strauss 本人的視角出發的史詩冒險。一個關於本業為記者/寫手的他進入把妹圈,認識一個個把妹達人,漸漸往上爬,直到自己也成為一個把妹達人,與夥伴們構思出了一個偉大計劃,但難免遭遇險阻,看著人們一個個大起大落,最後他全身而退,還抱得美人歸的故事。

型男的「史詩冒險」

於是,問題是:這故事值得你讀嗎?

我用的是「故事」一詞,不是報導、不是傳記。「故事」這回事定義上就是假假真真,目的是娛樂到聽故事的人。從這個角度看,《遊戲》寫的是一個遵循典型的好萊塢電影敘事步調、中規中矩的故事。

這種典型故事設定好主角的出身背景,逐漸浮現一個他要追求的遠大目標,為了這個目標他啟航展開一段奧迪賽式的史詩冒險,見識世間種種,最後他平安歸來。主角是男人,在他的冒險中接觸的是男人,推動劇情的是男人,劇情是關於這些男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女性角色在這樣的電影/故事裡面是獎品、過客、以及最後的救贖 —— 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成為男人與男人的情誼的阻礙… !但追根究底,這是一個關於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故事。

《遊戲》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如果你預期讀到許多香豔的把妹經歷,你感到的驚訝可能和書中主角一樣,某天赫然發現他的家中來來去去的人「並沒有整天在泳池邊閒蕩的比基尼名模,只有滿臉青春痘的青少年、戴眼鏡的生意人… 和好多的電腦工程師。」3 這之中有他的學生、同伴、以及不懷好意的對手。這麼說來,套書的中文名《把妹達人》倒是比原文《遊戲》更貼切:這不是關於「把妹」的書,而是關於這些把妹的人的書。除非「遊戲」應該理解為這些人之間的明爭暗鬥、爾虞我詐。

主角「型男」認識了他的第一個老師與夥伴「謎男(Mystery)」。謎男想要成立自己的團體,一度想讓每個成員都要有該團體的刺青。型男成為謎男的「僚機」—— 把妹時一起行動的夥伴。於是,「大家都想認識謎男的新僚機」。謎男的死對頭「羅斯」試圖挖角。羅斯是把妹圈的前輩,認為謎男(和很多後輩一樣)只是盜用了他的方法。然後主角被更多人賞識、挖角。作為讀者的我納悶 —— 憑什麼?但如果是故事主角,當然如此。主角總是得邊往上爬邊贏得同儕的認同。某天型男終於發現「學員們爭著想當我的僚機。我電話裡的[男性學員]總數,其實已經超過女孩子的數目了。」4 事實上,主角在酒吧中的一次次「巡視」與其說是關於把妹,更是關於同儕認同 —— 我得要有妹子、有面子,才能在其他男人眼中是個角色。不止一次「型男」寫到得在學員面前表現,擔心在學員面前出醜。

讀到這裡,我才恍然大悟:我讀的其實是《捍衛戰士》!

每個人都有個「呼號」—— 型男、謎男、萬惡、雜耍人、視界… 他們兩兩成為僚機,一同出去「巡視」。《捍衛戰士》的敵國是俄國?伊朗?這沒有被明說,但不重要:面目模糊的敵國只是個背景設定,就如同《把妹達人》中的把妹這事情也只是個背景設定。兩集《捍衛戰士》與《把妹達人》的終極使命都是爭取男性同儕的認同,戲劇張力都來自同僚的恩怨、競爭、與惺惺相惜。這甚至延伸到上一輩男性:《捍衛戰士》的情節不贅述,而謎男自述在看色情片這事情上感到與父親的連結。主角的成功表現在許多人都想爭取他當僚機。終究說穿了,眾男子們追求的是《捍衛戰士》結尾那樣帥帥的台詞:

「你隨時可以當我的僚機!」
「鬼扯。你當我的。」

甚至,「型男」還真見到了湯姆克魯斯。然後湯姆克魯斯試圖邀型男加入山達基(當然!)。

Iceman : You! You are still dangerous. But you can be my wingman any time.
Maverick : Bullshit! You can be mine.

這是一個關於男人爭取其他男人認可的故事。這可能給你一些讓這本書好像有可看性的 BL 想像。但我則認為不時透露恐同傾向的 Strauss 避開了能讓人遐想的空間。此外,書中的男人們少有愛、忠誠、與相惜(最有情有義的似乎只有在謎男不斷自我毀滅時不離不棄的主角本人。但,畢竟這是他寫的故事),輕視、暗鬥、利用、背叛是這些男人們更普遍的行為。至少對我來說,這些角色不怎麼討喜…

某次巡視中,型男很訝異地發現兩個學員「泰勒」與「老爹」已經把他們對付雄性領袖(alpha males)的方法用在型男自己上了。在此可岔個題:把妹達人們並不以雄性領袖自居。相反地,他們很清楚自己本是雄性階層中的失敗者,是用小手段、小技巧、花言巧語把女人從陽剛的雄性領袖身邊偷走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被痛揍的。由此可一窺「男性圈(manosphere)」內的複雜張力。

總之,型男發現自己在「巡視」現場被人用技巧孤立、排擠、嘲弄。別有用心的學員已經自立門戶,更有企圖心地招生。當謎男在大談他的「社交動力學(social dynamics)」理論,「泰勒」與「老爹」已經創了一間叫做「正宗社交動力學」(Real Social Dynamics) 的公司 —— 並且否認自己是謎男的學生。5雖然課程長度、收費模式等完全仿照謎男的做法。把妹圈子新人輩出,更多課程、門派出現。另一天,型男發現自己在酒吧裡使用老招時,女性回答:同一套台詞她不久前才聽過。(是的,有些把妹學員只有背台詞照唸的能力。)社群已經飽和到這個程度了。

於是型男/Strauss 在這時做了個決定:他要將把妹圈的事情寫出來!

這是什麼跳躍思考呢?從他的視角出發就不難了解其私利考量。Strauss 心知他是能寫的、在出版業有人脈的。他要趁現在收割這個社群的能量。再晚的話,就會有別人動手了。

雖然書中輕描淡寫:「我相信社群內的人會很生氣,因為在他們中間出了一個叛徒。」「還是有一點點抱怨的聲音,有人擔心社群暴露可能招致毀滅。」6 但顯然 Strauss 知道他的行為不是什麼義舉。

至少對他而言,他的決定是對的。Strauss 先寫了報導,後寫了書。他聲名大噪,名利雙收,之後的幾年他將有接不完的訪問、曝光、邀約。他文中、書中的各路達人都漸漸退居背景。直到現在,即使 Strauss 已經不太受訪,他仍是指標人物。

報導刊出後,Strauss 與謎男等一行人成了名人。他們發現不需要用什麼把妹套路了。只要到了酒吧就自然引人注目。得意洋洋的「型男」Strauss 與友伴們覺得自己到了下一個境界:把妹不只是個行為,把妹就是生活、他們就是把妹的人格化。這是他們事業的最高峰。

於是謎男決定開啟他構思已久的「好萊塢計劃」—— 租一個豪宅,在這兒辦種種活動,過著奢華、光鮮亮麗、美女如雲的生活。

然而,好景不常。在外面,把妹圈變大了,「把妹」這事情往各處擴散。把妹活動原本只在酒吧進行,現在有人在商場、街上用招式與人搭訕,令人不堪其擾。

在屋內,謎男、型男與他們選的室友很快鬧翻。室友之間為了女性對象爭風吃醋(公式:女性是男性情誼的阻礙!)。「好萊塢計劃」的大屋子內住進越來越多的人 —— 室友私下招募的學員。室友們反目成仇,見到面也不發一言。終於這個地方分崩離析。

差不多同時,Strauss/型男大徹大悟,認識了他的靈魂伴侶,退出把妹圈,邁向 happy ending.

這是《遊戲》,「型男」的史詩冒險。

「把妹」作為苦行

《遊戲規則》出版在《遊戲》的兩年後。這本書分兩冊,一冊是 Strauss 的經歷,相當於把妹論壇上常見的把妹「報告」 —— 把經歷寫出來供人參考,是把妹社群的慣例與交流方式。在另一冊之中,Strauss 公布了一套 30 天自我改造計畫。

Neil Strauss.

30 天之中,Strauss 教你改變外表、儀態,教你改變說話音調、去除贅字。教你怎麼穿衣服。與人互動被分為好幾個階段:教怎麼接近是一天,教怎麼開場是一天。「最辛苦、但收獲最多的一天」談的是「失格」台詞:你得表示你對她沒興趣!「顯示你接近的動機不是為了和她上床.. 讓她贏得你的心。」告別前要電話的技巧也是單獨的一天。他用圖表分析求愛過程模式。你得在對話中展現自己的特質,於是你得檢視自己,找出你的特質,編寫成可以講的故事。然後修飾你的個人特色。

Strauss 與你談人生,勉勵你克服對被拒絕的恐懼、下苦工嘗試。30 天結束後,「你在第 31 天跟往後一輩子要做什麼呢?」Strauss 寫道:「可以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社交力學就像健身:如果你不上健身房,肌肉會鬆弛。」因此,這是個「新旅途的起點。… 歡迎來到你的新世界。」就像健身,你將變成一個不同的、更好的人。

誠如 Eric C. Hendriks 在一篇 2012 年的論文7中所述,「各個把妹流派的行銷話語中,吸引美女的本領彷彿能快速練成。然而,一但學生深入探究他新買的書或是 DVD, 他會發現這需要可觀的自律與苦工。他得做些犧牲。」在這裡我們看到一個弔詭的矛盾。「乍看之下,把妹社群像是個縱慾行動,所有道德考量都放一邊,以和大量女人性交為目的。」但把妹社群同時有一樣強烈的,外人不知,甚至圈內人也一時沒領會的禁慾、苦行成分,「在這苦行中,過程比結果重要,為吸引女人而做的自我控制比性還重要。」

親身參與把妹社群的 Hendriks 觀察,社群內的教育圍繞著「耐力、批判性的自我觀察、無止盡的自我開發」— 為了把妹,你必須變成一個新的人。「從浪漫想像中覺醒的禁慾」,包括把妹者必須練成對美女不在乎、不屑一顧的心境,讓對方反追;也包括必須看長遠、不在乎眼前。謎男曾寫道「你不是為了得到眼前這個女孩,甚至不是為了今晚上床。你是為了長遠目標,開發有力的社交技巧。」

Hendriks 指出,另一個把妹者的特質是「社會生活與親密關係的理性化」:理性地、物化地看待他的社會關係與親密關係,恆常把自己放在壓力大、挑戰大的環境(回想 Strauss 給讀者的勉勵)。到酒吧本來是好玩、放鬆的活動。但把妹人們必須在此發揮技巧、時時檢視分析自己的成敗,並且面對一個個拒絕。於是,「學員花越來越多的時間社交,同時卻和周圍的人越來越疏離。[酒吧]中的一群人成了一個『集合』;有魅力的女性成了『目標』;她們的同伴成了『阻礙』。」(以上皆是把妹圈術語。)人不是人,自己也無法和人交往了。把妹者物化的不只是女人,也是他們自己。

最後,手段超過了目的,過程模糊了結果。把妹是最初的目標,為此把妹者必須經過苦行,使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更好」的跡象是把得到妹,但把妹的目標又被推遲到更長遠的未來:「苦行與縱慾不是彼此約束的相反力道,而是彼此增強的。對性享受的追求與藉由自律與自願受苦達到自我完美的追求揉合在一起。」

有些讀者是否覺得眼熟?是的,Hendriks 將此連結到韋伯的「工作倫理」。他也將把妹社群的成長當作本世紀初的「自我成長(self-help)」浪潮的一部分。相當推薦一讀。

惡形惡狀

寫到這裡,把妹達人們看來好像可悲卻無害。但那只是因為我們還沒說到。一個靠男性角色推動的電影故事當然可以長成一個厭女的故事;一套理論若把女性當做「目標」、是自我成長的獎品、分數,便不太可能不傷害到人。「把女性的目光與性互動當作自我價值,會造成一種有毒的資格感。一旦這些需求無法滿足,就引發憤怒。把約會與自我價值混在一起,男性甚至不是在尋求關係,而是支配他人的權力與外部肯定。把妹老師們不見得會説女性『欠』他們,但他們的追隨者可能再引申讀解,認為睡一個女人或交個女朋友能治癒他們所有的個人問題。」Scaachi Koul 2018 年的一篇報導如是說。8

Koul 細數歷年來一些把妹達人的惡形惡狀。2016 年,Roosh V 宣稱要在 43 個國家的 165 個都市舉辦「挺強暴集會」,引起眾怒後則說只是開玩笑。Julien Blanc 曾是「正宗社交動力學」的講師。2014 年,他表示白人在日本做什麼都可以,自稱在東京街上邊亂摸女人邊喊「皮卡丘」。歷年來他的惡行導致澳洲、英國、新加坡都取消了他的簽證。同樣屬於「正宗社交動力學」公司的 Jeff Allen 也曾表示女人都想被強暴。2016 年他的簽證也被澳洲取消。(這邊所說的都不是單一行為,而是這些達人們多年藉以吸引學員的風格與形象。)

「把妹」作為社群、身份

若說《遊戲》一書令我有什麼共感,大約是:從許多方面上看,「把妹」其實可以看成一個典型的性身份社群。

他們有明顯的內外界線:他們說著自己的語言。「三層橋段」、「神經語言程式」、「快速引誘學派」、「槍巫方法」、「橋段中斷式」… 許許多多行話,是這群人的特色。每個導師持續歸納出自己的理論,試圖解釋男人、女人,解釋關係,解釋人生… 在這過程中發明他們自己的行話。這可以理解成試圖藉由抽象化掌握某種可操作的知識的徒勞嘗試,可以看到「一群男性學徒圍繞著男性導師,後者在傳授某個關於女性的秘密」的老場景(多麼似曾相識)。但總而言之,這是個很容易辨識出「是不是圈內人」的團體。9

他們有線上論壇,有聚會場所。有同好自主舉辦的小型、收費低廉的聚會,也有極其昂貴的名師課程。有大型會議邀請圈內名人來分享知識。歐美經營社群的做法果然是有他們的文化傳統的。

當第一次有人以「把妹達人」的身份上約會節目,整個社群都興奮不已,希望他表現得好,贏過那些「麻瓜」。

同時我們也看到這些人如何自立山頭,爭奪資源。

所以下一個問題是:什麼使得一個性身份社群能蛻變、延續,與當代的價值做連結,找到它在這個時代的位置;而什麼使得一個性身份社群會走偏鋒、消逝、被遺棄?

2018 年,Koul 訪問了「謎男」。10 《遊戲》一書大紅後,謎男曾有過他的「15分鐘」— 他一度在 VH1 頻道上有自己的把妹節目。但過去十多年來,「把妹」這事情逐漸退潮了。(訪問當年)46 歲的他住在多倫多,他説仍打算回到美國,開啟「好萊塢計劃 2.0」.

謎男為 Koul 表演魔術。他説已經有了個女兒的他喜愛女性、反對暴力、反對強暴… 當 Koul 詢問他對 #MeToo 運動的意見,他回答(談話節目主持人)歐普拉溫芙蕾是他的偶像 — 可能因為他看到歐普拉在節目中穿了 #MeToo 胸針。Koul 發現:謎男並不是真的懂。對於社交已經轉移到網路社群媒體的現狀,他顯然也難以適應。與謎男同行的 Colgate 是新一代的把妹達人,表現得十足像個覺醒青年,但 Koul 可感覺到這並不真誠。面對 Koul, 他們仍自顧自地說著準備好的、修飾過的台詞,並沒有要溝通的意思。

Strauss 拒絕了 Koul 的訪問。這幾年來他已經淡出媒體視野。2015 年的《真相》一書中,他因無法在一對一婚姻關係中保持忠誠而痛苦萬分。於是他住進一個心理治療機構求助,卻遇上了在我看來抱著極度偏見、把什麼都診斷為性成癮的醫師,上演著彷彿是《飛越杜鵑窩》的情節。直到書的後半,他想往開放式關係社群尋求解答。這個社群也不如他預期,但他似乎仍無法理解:開放式關係是關於正視對話、溝通、與坦誠的重要性,並不是保證大家就從此都過得好好的。沒有導師、沒有人能給你這個保證。

讀著《真相》,也讀著 Koul 的訪問,這樣的想法總不時湧上:我看著許許多多人在受苦,但其實這一切都大可不必。如果把妹可以當作一個性身份社群,這個基於妝點、話術、欺瞞的社群似乎也將走到盡頭。如果更多人可以早個十數年領會:其實一個性身份社群也可以把同意、理解、溝通、與誠實作為組織起來的中心價值,建立起一個對所有性別、身份都公平、善意、正義的環境,大家是否可以少受些苦,過得更好呢?11


  1. “Pick-up” 一詞應是性別中立的,但本套書預設的主動方都是異性戀男性,因此將 pick-up 譯為「把妹」在此處是適當的。 ↩
  2. 完整書名為 “The Game: Penetrating the Secret Society of Pickup Artists”, “Rules of the Game”, 以及 “The Truth: An Uncomfortable Book About Relationships”. ↩
  3. 《遊戲》Step 8-06. ↩
  4. 《遊戲》Step 5-01. ↩
  5. 後來 Real Social Dynamics 在 2010 年代幾乎壟斷把妹市場,直到在近幾年走下坡。見The rise and fall of Real Social Dynamics, BOWTIEDPLAYER, Mar. 03, 2022. ↩
  6. 《遊戲》Step 6-12. ↩
  7. Ascetic Hedonism: Self and Sexual Conquest in the Seduction Community. Eric C. Hendriks. Cultural Analysis 11 (2012):1-16. ↩
  8. Pickup Artists Are Still A Thing. And They Want You To Know They’ve Evolved. Scaachi Koul. BuzzFeed News, Sep. 22, 2018. ↩
  9. 至此讀者可能發現本文所談的 “PUA” (也是歐美語境中的 PUA) 和中文圈所指涉的有所不同。前者限定在相對短期的挑逗、引誘、調情,參與者有組織、有聯繫、有交流活動。中文圈內把更多種短期與長期惡質關係統稱為 PUA, 甚至引申出「職場 PUA」等等用法,任何人都可以 PUA。我認為這種擴充用法在討論時容易造成不便與各說各話。 ↩
  10. 同上。 ↩
  11. 編輯提及「DS關係常常被質疑是一種PUA」,兼以此段間接回應。 ↩
]]>
599
從 SM, BD, DS 到 BDSM 與 Kink https://bittersweet.asia/2021/04/14/sm-bd-ds-to-kink/ Wed, 14 Apr 2021 06:09:37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79 本文同時發表於縛.生, 2021/04/14。

BDSM 是什麼?我們常這麼解釋:它是三組詞 —— 束縛與規訓 (bondage & discipline), 支配與服從 (domination & submission), 以及施虐與受虐 (sadism & masochism) 的組合。這麼說雖然技術上正確,但因跳出了歷史脈絡,常衍生出一些不妥的說法。例如,我們曾聽人望文生義地說「BDSM有三種」;有人問練習日式繩縛的人「那你是 BDSM 中的 B 嗎?」

本文梳理 BDSM 一詞出現的背景,回顧當時為何需要這麼一個詞,以及近年為何發展出另一個自稱 —— kink. 為什麼這些事值得知道?因為在這過程中,我們談的不僅是關於一個詞的豆知識,而是關於身份政治與性身份的一些原理。

若直接跳到結論:BD, DS, 與 SM 等詞彙從來都不是死板地對應到一個個實踐項目上。BDSM 一詞的誕生是為了兼容而不是分類。而在近年,基於對性喜好與性政治的更多了解,我們希望讓性身份之間的界線抱持彈性與模糊,因而 “kink” 一詞漸漸成為常用的全稱。

SM, BD, DS

BDSM 這個縮寫大約誕生於 1990 年代初。我們知道,1950 年代皮革男文化即在美國東西岸成型,歐美於 1970-80 年代就發展出了活躍的 SM 倡議社團。相較之下,BDSM 一詞的歷史其實並不久遠。這個詞彙可說是吵架吵出來的,是多個族群折衷的結果。

BD, DS, 與 SM 三組詞彙中,SM 出現得最早。德國心理醫師 Richard von Krafft-Ebing 在 1886 年的著作 Psychopathia Sexualis 中創造了 Sadism 與 Masochism 兩詞,描述施虐與受虐癖好。在這個脈絡中,施受虐癖好被視為待治癒的病。但 S&M 這組詞後來漸漸被異性戀與同性戀愉虐社群用為自稱,在同性戀社群中比異性戀社群普遍 (1)。由於 Sadism 與 Masochism 兩詞的污名,”SM” 用起來可以是帶有挑釁、挑戰意味的 (2)。

Philip the Foole (PtF) 在 FetLife 上(3)表示「從二次大戰回來的同性戀軍人在機車俱樂部聚集,成為今天『皮革』運動的核心… 大部分承襲這個傳統的人把他們的實踐稱作 “SM” 或者 “Leather”.」他的男同志友人與情人當年都把愉虐實踐稱作 “SM”,並認為「皮革」一詞姿態較軟。 [2] MasterAmazon 表示「那時我們都自稱 “S/M Dykes”」。Dyke 本是對女同性戀的蔑稱,被反轉使用成有力的自稱;自稱 “S/M Dykes” 更是強悍的雙重挑釁。「Samois 自稱『女同志女性主義 S/M 組織』 (4),是政治與性的結合。我身為一個基進女同志女性主義者和一個基進 S/M dyke, 這在兩個層次上都打動著我。… 直到香草女性主義者們總用『性虐狂』的污名把我們說成壞人,不讓我們發聲又加以污衊,我們才漸漸改用 “LeatherDyke”、『妳愛穿皮衣嗎?』這類比較軟的說法。」[1]

這樣的背景下,使用 “SM” 自稱的人們當然也有可能進行拘束、調教、有主從關係… 以及各種你想得到的實踐。繩縛、擊打、刀割… 各種技術都被精細發展並且傳承著。只是相對應的詞彙還沒有作為一種身份認同流行起來。

Mistress Michelle (TGWW) (5)表示他大約在 60 年代中期、大家開始在各種出版品上刊登徵友、徵顧客廣告時首次看到 “B&D” 的說法。「廣告以字母計費,因此大家用各種縮寫。幾乎在每篇廣告都會看到 B&D, S&M, G/s… 和一些我已經忘記的縮寫。」[2](6). TheOldGeneration 認為「『相對異性戀』的圈子傾向用 B&D 一詞。但這些人也穿皮衣、有奴隸、用鞭子、鐵鍊、和繩子。」[2]

為何會發展出不同的詞彙呢?可能沒有特別原因,也可能因為 S&M 一詞較敏感,在一些地區甚至是違法的。 TGWW 回憶:「70年代中期,內布拉斯加州一對情侶在廣告中說他們喜歡 S&M,結果被捕了。當時 S&M 在一些州是違法的。法庭上,律師說他們玩的不是 S&M 而是 B&D, 最後他們沒事。那之後很多人把廣告用詞改為 B&D,漸漸地在廣告中幾乎看不到 S&M.」[3] 我個人的衍伸推測是:同性戀愉虐圈或著有機車酒吧等地作為聚會管道,或著是倡議團體,不閃躲 S&M 的字眼。而此時異性戀愉虐喜好者仍躲在櫃中,依賴雜誌的分類廣告欄作為聯繫管道,因而避諱較多。

Hogtie 雜誌上的徵人廣告。Hogtie Vol 2 No. 2, p47. House or Milan, 1972

DS 一詞則可能自 80 年代初期開始流行。1981 年,美國東岸愉虐社團 The Eulenpiegel Society 與西岸社團 Society of Janus 的刊物中都提及了 DS。 (7) TGWW 說:「我相信 D&S 一詞是因為 Gini Graham Scott 1983 年的書《情慾力量:支配與服從的探索》[4]而流行起來的。」[1,3](8) 此外, 《不同的愛:性支配與服從的世界》[5]作者 Gloria G. Brame 於 1987 年起在當時美國流行的網路服務 Compuserve 上經營了一個愉虐社群,可能也讓更多人接觸到 D&S 一詞。我們等下將再提及網路的影響。

有趣地,Scott 在《情慾力量》一書序中寫道:「本書中我給 S&M 與 B&D 較窄的定義,把 S&M 一詞保留給情慾化的心理、情感、或身體痛楚,B&D 一詞則指拘束與命令的情慾使用。我用 D&S 一詞涵括以上兩者、以及所有其他種類的知情權力交換,比如裝扮、戀物、性別異裝、嬰兒化等等。」作者所持的態度不是日後較常見的「我是 Ds 系的,所以我對某技術不在行/沒興趣」,而是「你們全部都是 D&S !」確實,書中把 TES, Society of Janus 等等當時已經成立的愉虐倡議團體都稱作「給喜歡 D&S 的人的團體。」這可以連結到日後的一些抱怨:80 年代後半,許多人抱怨當時 D&S 掛的人常抱著「我們才是真的,你們都只是玩玩」、「一切都是 D&S, 你們都是 D&S 的未完成形式」的態度。

總之,SM, BD, 或 DS 作為社群的自稱,從最開始便不是死板地對應到一個個實踐「項目」上。愉虐相關實踐相當多樣,且持續地在演變著,無法被一個詞含括,而且每個圈子中活動的人們仍有探索、嘗試、實驗各種實踐的機會。一個人會選擇哪個詞彙作為身份認同,也許有些望文生義的成分,但更有可能依其背景、環境允許他接觸到哪個圈子而定。而每個圈子的不同與其說是實踐項目,不如說是不同圈子本就會因其主要組成份子的性向(相當地影響到他們如何被對待)、社經地位、價值觀等等的不同,而形成各自的文化 —— 這包括他們認為愉虐實踐有什麼角色、行為舉止有什麼慣例、有什麼樣的責任義務…。每個圈子依各自的方式相安無事地分別傳承,直到他們在網路上碰見彼此。

網路上誕生的 BDSM

80 年代是愉虐實踐者進入網路的年代。那時還沒有 WWW, 但 Compuserve, Usenet 等服務上有包羅萬象的討論區,也包括愉虐實踐者聚集、討論、聯繫的區域。(9) 網路讓不同圈的實踐者們有了更多彼此看見、交流的機會 —— 這也包括吵架的機會。

來自不同圈子的人對愉虐的理解不同,三言兩語便爭執起來。「只和用同樣詞彙的人溝通還不成問題,但總有人會開始吵『Top 才不是真正的支配者,也絕對當不了真正的主人。』」PtF 回憶,「比如說,Patti 會說她可當 top 也可當 bottom, 依心情而定,但絕沒有支配服從或主奴的成分。」「Jon Jacobs 打著一場多年的仗,他堅持『完全權力交換』才是唯一的正道,其他人都只是『用多些花招在玩換伴而已』。」[1] Jacobs 是前述《不同的愛》一書的三位作者之一。

想法如此不同的人堅持己見,他們自然無法忍受自己被「錯誤地」稱呼。但另一方面,同樣在此活動的人又明明是「一國的」 —— 相較於外面的大環境,大家仍是彼此相對能理解的,面臨類似的處境,需要集結在一起彼此支援。因此大家需要一個包含所有人的「傘狀」詞彙,對外可以作為全稱,對內可讓大家覺得「嗯,這是在說我」而凝聚向心力。

BDSM 一詞在這樣的氣氛與需求之下,大約於 1990 年前後在網路上被創造出來。「最初的說法是 “SMBD”. 現在還能找到一些當時用這詞的紀錄。由於人們不甘休,幾個月後又有人提出了 “BDSM”。主要的好處是中間剛好有 “DS”,更通用。大家就接受了。」Mauser 回憶道 [1]。Brame 則表示:「我記得最初的說法是 BDDSSM. 不知道何時被縮成 BDSM 的,但我想應是在前者被提出後不久,應該是在 ASB 上。Compuserve 這邊的我們覺得這詞實在太方便了。因此這詞就變成網路上的標準說法。」[1] 此處 ASB 指 Usenet 上的 alt.sex.bondage 討論區。但是,「這個詞從網路流傳到實踐現場還得多花幾年。可能你到華盛頓 DC 的 Black Rose 聚會講 “BDSM” 大家還會覺得你很奇怪。直到大約 1995 年左右,S&M 與 B&D 還是很通用,」Mauser 說。

網站 BDSM Institute 宣稱最初用 BDSM 縮寫的是 ASB 上的 Richard Chandler, 日期為 1990 年 11 月 21 日,當時寫成 “B/D/S/M” [6]. 但很可惜,該文件的存檔已經佚失而無法查證。Usenet 存檔中,目前找得到最早使用 BDSM 一詞的貼文日期為 1991 年 6 月 20 日,是一位匿名使用者回應另一位使用者 “Quarterhorse” [7]. 從行文口吻看來,BDSM 在當時已是慣用詞了。

總之,BDSM 一詞的發明不是為了分門別類,而是為了融合。為了讓大家一方面承認、接受彼此的差異,另一方面也在這個前提下共處,知道彼此處境類似,受到同樣的壓迫,應團結起來、一同爭取權益。

從 BDSM 到 Kink

BDSM 一詞出現後,很快便不夠用。一方面,堅信「一切都是 DS」的 Jacobs 等人不接受此詞是意料中事,另一方面,也有些群體覺得自己沒被提及,有些群體覺得 BDSM 只有 BD, DS, 與 SM, 所以自己不是 BDSM、所以別人不是 BDSM …。Alcore 說:「創造了 “BDSM” 後大家不斷繞回來,抱怨它仍不夠廣。」[1] 於是有人開玩笑地建議乾脆叫 “BDSMLMNOP” —— “LMNOP” 表示「順著英文字母下去到底就對了!」StevenSDavis 回憶:「我認為 LMNOP 除了字母之外沒有別的意思。(10) 我的理解是 BDSMLMNOP 表示『B&D 與 D&S 與 S&M 以及所有其他你想得到的』,為了不要再吵某個偏好到底是不是 BDSM.」[1] 但事與願違,這樣的爭議日後還是層出不窮。另一個試圖取代 BDSM 的詞彙是 WIITWD,為 What It Is That We Do — 「總之就是我們做的那些事」的縮寫。

這與 LGBT (Lesbian, Gay, Bisexual, Transgender) 的情形很類似:該詞被創造出來,希望團結性少數,但眾人接著發現、創造了更多性身份,覺得自己不是 LGBT、別人不是 LGBT …。因此該詞延長變成 LGBTQ, LGBTQIA, LGBTQIAA, LGBTQQIAA, LGBTQQIAAP … 有人則建議 LGBTQIA+, 加號表示「以及其他所有的」。

多了許多性身份,看來似乎是百花齊放。事實上,更細碎的分類強化了「區分」的必然,使得性身份變成僵硬、固定的標籤。邊緣性身份本有挑戰、顛覆的力量,卻彼此削弱著。與其一直添加更細碎的分類,不如認清:性身份是在特定時空、依當時的條件形成的,而性喜好仍在流動、演進、持續衍生… 與其執著於身份與身份的分界、質問某個性身份是什麼、和另一個性身份哪兒不同,不如保持彈性與模糊,讓每個人能不被身份標籤所限,而更踏實地探究每個喜好、實踐對自己的意義是什麼。

圈內人有時會以左邊這種三個圈圈的集合圖解釋 BD, DS, 與 SM. 但我心目中浮現的圖像是如同右圖的:每個性喜好彼此相關,看來接近的喜好細看之下又有不同,而且混雜著其他喜好,彼此影響著。無法容易地分類,沒有分明的界線,難以說誰「是」或「不是」。

西方近年漸漸流行另一個自稱:kink. 該詞原意為「捲曲、不直」、「怪異」,也曾是對性變態的蔑稱。愉虐人把這詞反轉為自稱。學者居懷昭建議把它譯為「禁羈」。Kink 一詞的精神並不是「包涵得比 BDSM 更廣」,而是主張種種區分的界線可保持模糊。不再去區分 dominant, sub, sadist, masochist, fetishist… 等等標籤,而就簡單大方地說「我就是個怪人(而你可能也是!)」。認識人的方式不是看標籤,而是他在互動中展現的品質與特性;愉虐人們喜歡的不是一個個實踐項目,而是每個性實踐給我們的感受。

參考資料

[1] BDSM acronym origin. A Documented History of The Lifestyle 1945-95. Fetlife. April 12, 2009.

[2] “Leather” vs “BDSM”. A Documented History of The Lifestyle 1945-95. Fetlife. Oct 12. 2009.

[3] First Use of the term BDSM. A Documented History of The Lifestyle 1945-95. Fetlife, Jan 17, 2013.

[4] Gini Graham Scott. Erotic Power, an exploration of Dominance and Submission.. Citadel Press, 1983.

[5] William Brame, Gloria Brame, and Jon Jacobs. Different Loving: The World of Sexual Dominance and Submission. Villard Books, 1993.

[6] Explanation of BDSM. BDSM Institute.

[7] Anonymous user’s respond to Quarterhorse. alt.sex.bondage. Jun 20, 1991.

註腳

  1. 本文用中文「愉虐」指稱 “BDSM” 一詞還出現前的 BDSM 實踐者與其喜好。
  2. 若再加細分,”S&M”, “S/M”, “SM”, “B&D” “BD” … 等等寫法的意義與出現背景都略有不同。本文不對它們做區分。
  3. 本文的證言取材自 Fetlife 上 A Documented History of The Lifestyle 1945-95 群組中的討論 [1,2,3]。參與本系列討論的大都是經歷此段歷史的資深愉虐人。
  4. Samois 成立於 1978 年,是美國第一個女同志 S/M 支援團體。
  5. Mistress Michelle 現年 76 歲,是美國最早出現在雜誌上的職業女王。70 年代時她為多個雜誌寫稿,並有自己的專欄。她在 Fetlife 上參與本系列討論的 id 為 TheGhostWhoWalks, 因此本文以 TGWW 為其簡稱。
  6. Philip the Foole 補充:當時 “English” 指喜歡藤條,”French” 指口交, “Greek” 則指肛交。
  7. 1971 年設立於紐約的 The Eulenpiegel Society 與 1974 年設立於舊金山的 Society of Janus 分別是美國的第一個與第二個 BDSM 倡議團體。該兩刊物分別為 “Prometheus” 與 “Growing Pains”.
  8. 由此書的感謝名單中可追出兩位也在著作中提及 D&S 的實踐者: Mistress Kat 與 Countess Anne. 她們可能更早使用 D&S 一詞。
  9. Usenet Newgroup 可理解成分散式、無中心、有上千個討論區的大型 BBS. 使用者最初以各大學的成員為主,後來有商業網路上的大眾加入。許多我們現今的網路文化均在上面形成。其中 alt.sex.bondage (ASB) 為愉虐愛好者聚集的討論板。Compuserve 為美國第一個成功的、以大眾為對象的網路服務。
  10. LMNOP 另有 “look man, not our problem” 之意,在此處可能是巧合。
]]>
579
繩師48號抄襲事件簿 https://bittersweet.asia/2020/04/15/plagiarism-48/ https://bittersweet.asia/2020/04/15/plagiarism-48/#comments Wed, 15 Apr 2020 05:17:59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75 閱讀全文]]> 我是小林繩霧。本文目的為揭露繩師 48 號在過去兩年內抄襲我與友人的文章、以及我的表演的幾個事例。繩師 48 號已知的抄襲行為從 2018 年延續至 2020 年。在一些事例中,48 號將我的文章全文取走,其中一篇文章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我列為共同作者,其他文章則被他據為己有。更嚴重的問題是他採用了我的文字與資料,但在關鍵處以「七分實話,三分編造」的手法扭曲其主旨,其中許多與我相信的價值背道而馳。

希望他就此住手,也希望讀者們在看待 48 號的文章時多加留意。

關於〈野火烧不尽:毁灭、消弭、传承,BDSM文化到底能顽强成啥样?〉(2018/12/26)

這篇文章 發表於 2018/12/26(備份). 內容大部分取自於我發表在縛生的兩篇文章(連結 1,2)。看到這篇文章時我很錯愕,因為我被列為共同作者,但我並不知情。

48 號在文末註明「本文创作基于小林绳雾于上海的讲座《BDSM身份、社群,与我们的时代挑战》,以及发表于缚生的两篇参考文章」,看似是有交代出處。但第一,我並沒有被知會。第二,我的文章已經發表,48號把別人的文章內容拷貝拼貼,並做小幅更動,自己就成了共同作者,於理不合。

一般引用文章的合理做法是: A 可在文章中引用 B 的文字,但須註明出處,且不能佔全文太大的篇幅。如果 A 的文章是為了評註 B 的文章(並提出註釋、補充、或不同看法),因此不得不大量引用 B 的文字,必須在開頭即說明清楚本文目的(為了介紹或補充B文),並把 B 的文字和 A 的評註明顯區隔。

由此談到最嚴重的第三點:48 號本文大部分都是我的文字,不加區分,卻把結論扭曲。我在縛生的兩篇文章想談舊金山皮革男社群在「掃除低端」的行動中被消滅的歷史,希望讓大家知道弱勢時常受到多重的壓迫,呼籲 SM 人應該與性少數和其他弱勢彼此支援,不讓悲劇重演。但 48 號卻媚俗地將結論改為以前 SM 人被打壓,現在揚眉吐氣了、讓讀者讀來比較開心的氣氛,寫道「他们也重新复兴了佛森街,但不再是Leather Man时期脏乱差的景象,而是更为商业化地举办佛森街博览会」。如此貶低、污辱了 leathermen, 「復興」與稱揚「商業化」的說法沖淡了我「與弱勢結盟」的訴求,卻把這些我不同意的觀點接在我的文字之後。

我看到這篇文章時在 nico 上發了一篇文澄清,此外沒有追究。我本以為 48 號此後會拿捏分寸。直到一年後發現了另一篇文章,才發現他不僅不改,反而變本加厲。

關於〈压抑的战后日本,有本不认命的sm地摊杂志〉(2019/09/04)

這篇文章(備份)的內容幾乎完全取自我 2018 年的文章〈繩縛歷史探源(四):奇譚俱樂部與現代繩縛的形成〉,並且沿用我尋找的圖片。其中一張圖片中的紅線甚至是我畫的。

此外似乎不需多加佐證。

關於〈主人是人〉(2020/02/12)

縛生在 2018/10/05 刊登了小藤的〈主人是人 —— 情侶主奴模式中的體悟〉一文,標題相同。該文為作者小藤自己的真實經歷與體悟,簡短述及她的過往關係,並包括如下的段落:

一個知道自己會犯錯的主人,才會是一個能改進的主人。
一個知道自己會受傷的主人,才會是一個能拿捏界線的主人。
神必須無止境維持自己高高在上的樣態,一句謊言甚或一個說過即忘的承諾就能摔碎一段關係。

48 號在一年半之後發表了〈主人是人〉(備份),將小藤的故事擴寫,自己添加了許多細節(對原作者相當不敬),並把上述關鍵句改寫為:

也许知道自己会犯错的主人,才会是一个能改进的主人。
也许知道自己会受伤的主人,才会是一个能把握界限的主人。
而神明一样的dom,则必须无止境地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形象,所以一句质疑就能让他们无休止地抓狂,到最后错误总是我们的,他们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没有任何觉悟和反省。

關於〈BDSM差点命丧大众公园〉 (2019/12/23)

使我覺得該寫這篇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繩師 48 號 2019 年 12 月 23 日於微信公眾號中發表的〈BDSM差点命丧大众公园〉一文(備份)。48 號在文中提及 2012 年台灣辦過的一場研討會,藉以加強其論點。但我自己身為 2012 年那場座談的發表人之一,立刻注意到他使用了「七分實話,三分編造」的手法,竄改該座談中一位聽眾的發問內容,將自己的話偷渡進去,假借多年前一個發問者之口指責 48 號想批評的當今 SM 人。 48 號也扭曲了該場座談的主旨。事實上,該座談的與談人大概難以支持 48 號的結論。

據我了解, 48 號該文出發點是當時有 SM 人在公園內大眾可經過的場地綑綁,引起辯論。48 號的結論是「去公共场合玩绳缚我真的是持否定态度….我们不能成天喊着要别人来尊重我们,到了我们该去尊重他人的时候就撂挑子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

  • 在 48 號文很重要的一段中,引用了一位香港學生提的問題,卻加以竄改。根據公開發表的紀錄(該場座談有結集成書,逐字稿也發表在皮繩愉虐邦網站上),該位學生真正的問題如下:

    「謝謝大家的分享。我叫 XX,是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的研究生,之前也曾在台灣大學社會系做過交換學生。我有一個問題,就是關於妳們所進行的、如果把這當成社會運動的話,那妳們的目標和願景到底是什麼?我覺得如果做為同志運動,我們比較清晰知道他們爭取的是什麼,是一種和異性戀的平權。那麼做為一個 SM 的團體或是 SM 群體,妳們爭取的究竟是 SM 的正常化?還是說其實是『性』這個東西本身的去汙名化和去禁忌化而不是 SM?我覺得妳們談到的很多禁忌,不是由 SM 引起,而是由『性』出現在公開場所引起的。所以妳們想達到的是『性』的完全的去汙名化嗎?還是說其中還是會保留一些禁忌?那個禁忌又在什麼地方?謝謝。」

    48 號的文章中把這個問題改成:「相比较于那些具体的辩论,我更想知道,你们(BDSMer)的期望和愿景到底是什么?类比到同志运动,我会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争取的就是和“异性恋”的平权,那么 BDSM 所要去争取的正常化或者“去污名化”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因为没有弄清楚这个问题,所以‘愉悦’总会变成‘逾越’?是不是因为 BDSMer 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诉求是什么,所以宏观地看各个时期,你们要么要的过多,要么要的过少?」

    加了粗體的一段文字後,兩者的旨意變得相差十萬八千里。原本的問題是 SM 倡議的目標願景,以及與「性」的去污名的關係。48 號將自己想說的話偷渡進去,把發問者的問題變成立場鮮明的指責 — 假借多年前一個發問者之口指責 48 號個人想批評的當今 SM 人。此舉相當不誠實。

  • 48 號說該場研討會「题目叫《BDSM 文化的愉悦 or 逾越》,试图探寻 BDSMer 与大众碰撞时,那道合适的边界应该在哪里」。但光是這段話就有許多不對勁之處,首先這不是研討會,而是研討會中的一場圓桌論壇,題目名稱也被更動,原題目《性愉虐文化的愉悅/逾越》中的斜線在酷兒理論的脈絡中是凸顯其交織相連,而非二元對立。

    事實上,「愉悦」與「逾越」是那幾年之間有酷兒理論背景的討論中常用的諧音,往往隱含「愉悦」與「逾越」相輔相成的一面,此時通常賦予「逾越」正面力量意涵,而以酷兒理論的精神更不太可能去畫自我審查的封閉界線。

    該座談的紀錄仍在皮繩愉虐邦網站上。座談中邀請了許多 BDSM 倡議者談自己在種種場域中現身、抗爭的經驗。這些人之中,我相信沒有人會贊成 48 號的結論。至少我並不贊成。但我們是否贊成並不是重點。重點是 48 號刻意扭曲了白紙黑字的資料,為自己的想法背書。

  • 此外,48號提及台大 BDSM 社成立過程中的「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他是個年輕教授。以及,雖然發言奇怪,投的倒是贊成票)、「比如有不少带孩子的母亲就向政府投诉」等等細節。然而這些都無實據,而是 48 號在許多文章中使用的手法:添加自創的細節、煽情的衝突,藉此增加真實感與說服力,描寫得好像身歷其境,使得讀者對他更深信不疑。

「离绳」表演

2017 年,我與漉露應稀有圈之邀前往北京。我們希望做一場演講、一場表演。當時在大陸,大部分人並未看過繩縛表演,甚至可說對於「繩縛表演」是怎麼回事還沒有概念。我們和稀有圈工作人員解釋許久,最後變成僅在一位朋友的公寓表演給熟人看。

稀有圈當時提議將表演錄下,代為在網路上發布,我們也允諾了。後來該段影片因故並沒有上網,但稀有圈仍擁有完整影片。

後來48號離開稀有圈。大約一年後,他受邀做了名為「离绳」的表演,該表演的影片仍可在網路上找到。由影片中可見到他嘗試完全照抄我與漉露的表演內容,包括開場動作、繩路、姿勢變換、流程安排與使用的技巧,表演中有大半時間選用和我們一樣的音樂,甚至高潮時的相吻動作也照樣模仿。這些是我與漉露花費時間心力,承受肉體痛苦實驗開發的套路動作,表達的是我們兩人、在我們的關係中的情感。48號在沒有知會我們的情況下完全模仿。然而48號當時的技術尚不夠純熟,不論技術或情感表現都不到位,硬作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的結果是顯得僵硬而生澀。

表演者難免互相學習,以彼此的表演作為啟發。但48號所做的並不是這種「學習、吸收、轉化」的過程,而是完全照抄。48號此舉欺騙了觀眾、也欺騙了與他合作的表演搭擋與主辦單位。

「离绳」表演過程遭到公安干擾、臨時更換場地等種種挫折。由於這是當地少見的表演,對於SM倡議有正面意義,我認為仍應鼓勵而未加以追究。可惜當時的姑息使得48號日後變本加厲,一再抄襲。

結語

憑藉著資訊不對等 — 大陸許多網路使用者無法連上「皮繩愉虐邦」、且不知「縛生」網站或著沒有看該網站的習慣,48號屢次盜取皮繩愉虐邦、縛生、與我的文章與表演內容。在此敬告48號停止此行為,並請圈內人此後閱讀48號的文章時多加留意。

參考資料

  1. 小林繩霧,歐美 BDSM 社群史 (一):皮革男。 2017/05/09. http://shibaru.life/zh-cn/2017/05/history-of-bdsm-1-leathermen/
  2. 小林繩霧,歐美 BDSM 社群史 (二):舊金山都更,與SM中產化。 2017/05/10. http://shibaru.life/zh-cn/2017/05/history-of-bdsm-2-san-francisco/
  3. 小林繩霧,繩縛歷史探源(四):奇譚俱樂部與現代繩縛的形成。2018/04/12. http://shibaru.life/zh-cn/2018/04/history-of-shibari-4-kitan-club/
  4. 小藤,主人是人 —— 情侶主奴模式中的體悟。2018/10/05.
    http://shibaru.life/zh-cn/2018/10/we-are-all-human/
  5. 皮繩愉虐邦,性變態現身公共:2012年【躊躇異林 情色公民】論壇紀錄 (下)。2013/06. http://www.bdsmtw.com/2013/06/renjian-thought-review-05-2/

本文提及的48號文章(均發表於其微信公眾號):

  1. 野火烧不尽:毁灭、消弭、传承,BDSM文化到底能顽强成啥样? 2018/12/26. (備份)
  2. 压抑的战后日本,有本不认命的sm地摊杂志。 2019/09/04. (備份)
  3. BDSM差点命丧大众公园。2019/12/23. (備份)
  4. 主人是人。2020/02/12. (備份)
]]>
https://bittersweet.asia/2020/04/15/plagiarism-48/feed/ 1 575
SoloCord 傘繩牛鞭開箱與使用心得 https://bittersweet.asia/2019/01/25/solocord-bullwhip/ Thu, 24 Jan 2019 17:55:05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55 [:zh]2018 年我與漉露到上海, 在 Vil 的系列講座中演講 。Vil 的活動中很貼心、大器地設計了一個時段讓大家上台來推銷自己的產品或活動。我看到 SoloCord 用傘繩編成的牛鞭,第一眼便覺得質感極佳,讓當時還沒開始練鞭子的我,也動了想擁有一支的念頭。後來感謝 SoloCord 的 Lala, 讓我真的得到了一支。使用起來手感極佳,不得不和大家推薦一下。

SoloCord 由 Lala 創立,製作多種由傘繩編成的作品,除了牛鞭、散尾鞭,也包括手鍊、吊飾等等。「傘繩(parachute cord)」原本是跳傘支撐繩使用的合成材料,後來被廣泛用於各種用途。傳統的牛鞭以袋鼠皮製成。皮革的觸感、質感仍難以取代,但和皮革比較,傘繩製作的鞭子不怕潮濕、易於保養、更耐用、有更多顏色可供選擇。使用上,製作良好的傘繩鞭性能和皮鞭不分軒輊。

SoloCord 的產品都由 Lala 一人編織,每件都是與客戶討論、量身定做的。Lala 花了許多時間與我確認長度、顏色等等細節,確實是慢工出細活。但完成後,Lala 很迅速地將鞭子寄到我手中,比我預期還快地收到。

SoloCord 的包裝相當仔細,紙盒外面還服貼地包了摺得非常平整的氣泡墊,讓堅持得把氣泡墊拆得完整的我花了不少功夫。打開紙盒,看到一個大黑袋子,和一些小配件、卡片。

黑袋子上有漂亮的 SoloCord 商標!鞭子就裝在其中。

盒內貼心地附了額外的鞭梢(fall)與響梢(cracker)。還有兩個以蠟封印的信封。

迫不及待拿出鞭子看看。第一眼的感覺是… 好漂亮呀!

我想要一支紅色的鞭子。但純紅太單調,因此我請 Lala 用兩種不同彩度的紅做出層次感。討論過程中,Lala 準備了數種不同的紅色給我挑,並告訴我傘繩上蠟後顏色會變得更深。

Lala 能編出更複雜的花紋,甚至可在把手上編出英文字母。但我覺得規律、重複的紋理最適合,因此請 Lala 做個簡單規律的設計即可。

最後成品完全和我想像的一樣!

護手處的編織,可看出浸蠟的顏色。

鞭身與鞭梢的連接方式。這種做法易於更換鞭梢, 而且結比較小。

我的理解是:從鞭身到鞭梢的轉接點若突然由粗變細,將使鞭子的速度到此突然加快而難以控制。這支鞭子此處的粗細轉變是較平緩的。不知是否如此,我覺得使用起來鞭梢與響稍較不會亂跑,非常容易打準。

把手底部的裝飾,也是 Lala 和我一同選出的。

兩個以蠟封印的信封中裝的是產品卡,和一份使用/保養指南。

除了外觀與附件,大家更關心的應該是鞭子用起來如何吧?剛拿到時,覺得它的編織鬆緊適中,是剛收到就可自由運用的程度。重量適中,長久使用也不會累。提起鞭子時很容易找到鞭子的自然捲曲方向。在接近地面處水平手持鞭子,將鞭子轉到往上方捲曲的方向,往前一抖,鞭子就滑順地以穩定的速度往前滾成一直線,表示這支鞭子很好控制。確實,我使用其他鞭子的常見困擾是甩出後,鞭梢容易亂飛,而這支鞭子沒有這樣的問題,容易擊中瞄準的目標。做 crack, wrap 等等動作都很容易。

總之,這是一支各方面都讓我很喜愛的鞭子。感謝 Lala 的用心製作。

若想多了解 SoloCord,歡迎參觀它的公式網站,或在微信上尋找 SoloCord。

[:en]2018 年我與漉露到上海, 在 Vil 的系列講座中演講 。Vil 的活動中很貼心、大器地設計了一個時段讓大家上台來推銷自己的產品或活動。我看到 SoloCord 用傘繩編成的牛鞭,第一眼便覺得質感極佳,讓當時還沒開始練鞭子的我,也動了想擁有一支的念頭。後來感謝 SoloCord 的拉拉, 讓我真的得到了一支。使用起來手感極佳,不得不和大家推薦一下。

SoloCord 由拉拉創立,製作多種由傘繩編成的作品,除了牛鞭、散尾鞭,也包括手鍊、吊飾等等。「傘繩(parachute cord)」原本是跳傘支撐繩使用的合成材料,後來被廣泛用於各種用途。傳統的牛鞭以袋鼠皮製成。皮革的觸感、質感仍難以取代,但和皮革比較,傘繩製作的鞭子不怕潮濕、易於保養、更耐用、有更多顏色可供選擇。使用上,製作良好的傘繩鞭性能和皮鞭不分軒輊。

SoloCord 的產品都由拉拉一人編織,每件都是與客戶討論、量身定做的。製作過程中,拉拉花了許多時間與我確認長度、顏色等等細節,確實是慢工出細活。但完成後,拉拉很迅速地將鞭子寄到我手中,比我預期還快地收到。

淘寶店鋪: https://world.taobao.com/dianpu/33845616.htm

http://www.warehouse-k.net/a/anli/yulehuisuo/[:ja]2018 年我與漉露到上海, 在 Vil 的系列講座中演講 。Vil 的活動中很貼心、大器地設計了一個時段讓大家上台來推銷自己的產品或活動。我看到 SoloCord 用傘繩編成的牛鞭,第一眼便覺得質感極佳,讓當時還沒開始練鞭子的我,也動了想擁有一支的念頭。後來感謝 SoloCord 的拉拉, 讓我真的得到了一支。使用起來手感極佳,不得不和大家推薦一下。

SoloCord 由拉拉創立,製作多種由傘繩編成的作品,除了牛鞭、散尾鞭,也包括手鍊、吊飾等等。「傘繩(parachute cord)」原本是跳傘支撐繩使用的合成材料,後來被廣泛用於各種用途。傳統的牛鞭以袋鼠皮製成。皮革的觸感、質感仍難以取代,但和皮革比較,傘繩製作的鞭子不怕潮濕、易於保養、更耐用、有更多顏色可供選擇。使用上,製作良好的傘繩鞭性能和皮鞭不分軒輊。

SoloCord 的產品都由拉拉一人編織,每件都是與客戶討論、量身定做的。製作過程中,拉拉花了許多時間與我確認長度、顏色等等細節,確實是慢工出細活。但完成後,拉拉很迅速地將鞭子寄到我手中,比我預期還快地收到。

淘寶店鋪: https://world.taobao.com/dianpu/33845616.htm

http://www.warehouse-k.net/a/anli/yulehuisuo/[:]

]]>
555
Midori 的情趣繩縛 https://bittersweet.asia/2019/01/24/midori-on-sex-stuff/ Wed, 23 Jan 2019 20:19:01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67 20 多年前,我還在摸索自己的 SM 認同時,便在雜誌上讀到關於 Midori 的報導:她在舊金山從事 SM 表演與教學,是最早把繩縛帶入西方的幾個人之一。今年年中,Sex Stuff 的 Zoë Ligon 請 Midori 介紹繩縛,並親自體驗了一次。短短十三分鐘的影片有不少可看之處,想要介紹給大家。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1iFNXkJhuA

開始綁之前,Midori 與 Zoë 有段對話,可作為溝通協商的示範。

2015年新加坡 Kink Con中,我聽 Midori 上了一堂溝通協商課。大家都知道禁羈實踐進行前得溝通彼此的喜好、確認彼此的狀態、尺度、決定安全字… 但,這該怎麼進行?

「你是S還是M?」「你喜歡繩縛/Ds/SP嗎?」你也是如此地依照標籤、實踐項目來了解對方嗎?更極端的例子是:網路上曾流傳一份依字母順序列出了上百個 BDSM 實踐項目的表格(1)。實際上,這種表格對於實踐前的溝通幫助不大。不僅很少人有耐心將表格填完、看完,更基本的問題是:性喜好是無法以一個個項目死板地描述的,人也不能靠表格與屬性來理解。同樣說喜歡「鞭打」,有些人希望由疼痛感到存在,不需要太多情感聯繫;有些人想被冰冷、無感情地對待;有些人卻必須把自己調整到一個「他在為我好」的心情才能好好享受。即使對方勾了「繩縛」,他的「繩縛」和我的「繩縛」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與其問他喜歡什麼「項目」,不如問清楚:在禁羈實踐中能撩撥到他的是什麼?什麼樣的感覺、情緒、心境?然後才考慮:用什麼方式、技巧來進行實踐,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在課堂上,Midori 與現場徵求的志願者示範了一段協商 — 與其說是協商,聽來更像是聊天、甚至調情。她會在放鬆的氣氛中讓對方說出:對於一段實踐,他有慾望的點是什麼?觸動他的是什麼情境、感受、情緒?同時也不忘告訴對方自己喜歡什麼 — 這也相當重要。除了生硬地設定安全字,她會詢問對方在不舒服、不喜歡時,通常會有什麼跡象。當然,也該問問對方正很舒服、享受時的表現方式。整個過程中,她會用肢體、表情、聲音拉近彼此的距離。

很可惜,課堂上的示範無法搬來給大家看。但這段影片中,Midori 與 Zoë 也做了一段基本款的協商。受限於影片長度及編排風格,影片中自然不能完整做到 Midori 在課堂上提及的種種。但我想這已能給我們不少啟發。

Midori:「妳以前有被綁過嗎?」

Zoë:「我從來沒有當過繩模!」

M:「關於『被綁』,吸引妳的是什麼?」

Z:「我希望藉由活動被限制,讓我的心也靜下來。只要束縛是安全的,我就不會怕。」

M:「對我來說,綁人這事讓我喜歡的是:繩是可極度、無限地變化的東西。它使我必須專注、使我覺得強大。有時我覺得自己像是吞噬一切的海洋。」

Z:「真有趣!有時我想,我[想像中被綁的]感覺也是關於海洋與浪。像是在水底、被包覆著。」

M:「當妳陶醉在臣服中時,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Z:「我想可能會是靜止加上一些顫抖吧…(笑)」

M:「那,當妳感覺不好時,妳看起來、聽起來會是怎樣的?」

Z:「那我肢體上會很緊張,可能變得很僵硬。」

M:「那麼,我們今天要以怎樣的心情進行呢?」

Z:「我想進入一種 subspace, 讓我有被撥弄、顫抖的感覺。」

M:「而我想要籠罩妳、把妳拉到我的暗潮裡面。」

Z:「妳綁人前總是如此和對方溝通一遍嗎?」

M:「總是這樣喲。即使和情人也是。昨天、今天、明天的我們都不同,我要和『現在』的妳玩,而不是昨天或明天的妳。」

Z:「經過這樣的對話,我覺得心理生理上都更準備好了。我們不是直接就跳下去綁,[這樣很好]。」

M:「嗯,[這樣聊聊]很能把情緒設定好。」

Z:「確實!那,我去換衣服,我們看看妳的東西,然後.. 我要被綁了!」

* * *

接著,Sex Stuff 記錄了一段精彩的玩繩互動。這種不用吊點、注重感受的互動示範,比起吊縛表演的影片更少見。影片中,我們可以看到 Midori 如何把速度、張力、距離的變化作為繩縛的語彙,給予 Zoë 種種驚喜。

Z:「好棒。謝謝妳。」

M:「持續的波浪,是嗎?」

Z:「是呀。(笑,點頭)」

M:「我可以透過繩子感受到妳呢。」

Z:「通常我會慢慢整理思緒再說話。但我覺得我現在心裏的事很重要,要趕快說才好。(笑)我不敢相信我以前竟不知道:繩子只要劃過皮膚就能造成震動。妳好會這麼做(用手比劃)。」

Z:「我喜歡妳把我拉得搖來搖去的。然後當我躺在妳膝蓋上被抱著,我想,這甚至還沒有結束,但我已經感覺到在被事後照顧了。」

M:「而且,妳跟隨得很棒喲。一開始的時候,妳試著想要迎合我、幫我。但後來妳就放鬆了(Z點頭),完全讓我帶領。然後,我們就可以跳舞了。」

(Z長舒一口氣)

M:「我想我們都很需要[這樣玩一趟]。」

Z:「謝謝。」

M:「妳快讓我哭了。」

Z:「我快哭了。我從來沒有用這方式和人這麼親密過。大家應該要體驗一下這種接近感。尤其是有事在心的、脆弱的人。(哭)」

* * *

最後,Zoë 說:

「流了一些發洩情緒的眼淚後,我整理了一些對繩縛的感想。」

「[繩縛過程中]任何時刻我的身體緊繃了、或著我把體重放在痛的關節上時,Midori 立刻就會發現。… 我想這證實了:當你玩繩子時,你得能注意到對方的細微肢體語言。」

「[繩縛中的]溝通、同意、與和緩的過程給了我們好啟示:我們進行其他、時間比較短的性行為時,其實也應該[用這種心境進行]。」

「我覺得心靈平靜、感動落淚。我很喜歡的一點是:我發現不需要高潮、不需要插入性行為,也可以得到親密感。[繩縛]讓我感覺和身體密切聯繫著、突破了我對『性』該是怎樣的成見。」

Zoë :「如果不能和妳面對面,還有什麼管道可稍稍了解繩縛呢?」

Midori:「我愛看色情片!妳也愛看嗎?(愛!)色情片不能當教材,但能當做啟發。就像我們不會看《玩命關頭》學開車,但看那電影會很爽。所以,看些電影、找些啟發。不要認為你沒有經驗所以不能。一開始的時候掌握 K.I.S.S 原則 — Keep It Simple and Sexy (讓它簡單又性感)。記得:好玩才是目的。」

附註

  1. BDSM 支援團體 LATCHES 網站上還存有一份此類問卷。皮繩愉虐邦多年前曾把這份問卷譯成中文。在當時的背景下,翻譯出這份文件有「將多樣的禁羈實踐介紹到國內」,使人開開眼界的功能。時至今日,這類問卷作為歷史陳跡的價值可能大於實際用途了。
]]>
567
《Shrimp》: 期待一齣「說個關於 SM 人的故事」的好戲 https://bittersweet.asia/2018/10/03/will-shrimp-be-a-drama-about-kinky-people/ Wed, 03 Oct 2018 15:46:43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44 總覺得該是時候了:該有個電影/電視作品踏實地描寫禁羈圈內人的生活。他們的關係、情感、想法。怎麼在生活、工作、家庭、與 SM 之間取得平衡。Zelda Williams 近日釋出她自編自演的20 分鐘前導劇《Shrimp》。Williams 說,這是一部「關於職業女Dom的日常生活」的作品。這會是一部值得期待的好戲嗎?

禁羈/SM作為影視題材,不覺間已經歷了這麼幾個階段:The Night Porter (1974) 將 SM 快感與納粹集中營的回憶交織成性與權力的辯證;《養鬼吃人 Hellraiser》(1987)使用皮革、金屬的符碼以及「痛楚通向快感」的設定隱晦地招喚著禁羈認同。這些電影都被禁羈人喜愛著,但此時的電影中,禁羈是工具、是隱喻,總之還不是可單獨成立的主題。

直到 90 年代末,BDSM 喜好往往只能在電影中分配給連環殺手或變態拷問官。 Preaching to the Perverted (1997) 是少見的例外。故事描寫年輕國會助理 Peter 奉命潛入 SM 俱樂部,老闆希望他揭發一些醜聞,結果 Peter 卻與女王 Tanya 愛上了。禁羈人在片中真誠正直,注重知情同意,滿口道德的國會議員才是劇中的壞人。但重點並不是禁羈在電影中被呈現為「好」的,而是電影不再是「借用 SM 元素來說一個故事」,而是「說一個關於 SM 人的故事」。以真實的禁羈人、乃至於英國當時的禁羈社群為題材,呈現真實的互動。本片的拍攝也動員了不少英國 SM 圈表演者入鏡。可惜,也許電影有太強烈的平反意圖,劇中的禁羈社群過於理想美好,在我們看來反倒少了真實感。

廿一世紀初,我們可感覺到「氣氛似乎在變了」。SM 喜好出現在 CSI 這樣的戲劇中時可以不再是案件的死亡主因,甚至有與主角發展出浪漫關係的職業女王;以 SM 為題材的一些電影也浮上檯面 — 大多是偏遠的農場、地窖中,幻想成分居多的架空故事(例:The Pet (2006))。然後我們有了格雷三部曲(2015-2018)。許多人為了不同的原因對這系列電影失望,我的原因是:這一部乍看是「關於喜歡 SM 的人」的電影,事實上卻離我們很遙遠。不僅因為我們大部分人並不是富豪,戲中的 SM 社群與傳承在我們看來也與實際狀況相去甚遠。同一時期,2014 年的《慾情勃根第》(The Duke of Burgundy)較不為人所知,卻是難得的好片。光看開頭的一景會以為本片描寫的是刻板的主奴,隨著劇情推進,兩位女主角主動、被動之間的辯證呈現得細膩而令人有共感。

其實,關於這個禁羈社群,明明有那麼多可說、可演的精彩故事。大家以「主」、「奴」、「S」、「M」、「寵物」… 等各自不同詮釋的名義,發展著、摸索著、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少有前例可循的親密人際關係,許多人都面臨著如何與自己共處、如何與伴侶共處、如何與家庭、社會、工作交代的難題。圈內人形形色色,來自不同背景,有著不同的價值觀,對於我們該怎麼做、可怎麼做莫衷一是,激盪出許多衝突紛爭。而終究,我們希望的仍是依靠與認可,希望能以對方想要的方式愛人、希望身為如此的自己也能被愛。這明明是個如此豐富、多樣的故事。

這樣的心情下,我對《Shrimp》便有了一些期待。

Zelda Williams 為已故知名演員 Robin Williams 之女,除在許多電視劇中演出之外,也自 2016 年起嘗試編導。在 Tribeca TV Festival 受訪時她說「做這齣戲的念頭完全起於我曾在酒吧裡被誤認為女王。我很好奇為什麼。」「所以我找了一間女王店,問她們是否願意讓我跟著。… 我看到了現今的性癖好如何被外面的世界看待,而裡頭的真實又是如何,這真是很有趣。」

《Shrimp》前導劇的故事從主角工作的女王店展開。Sasha 一邊應付客人,一邊趁著空檔回覆母親的簡訊。回到休息室,女王同事把客人支開,偷偷抱怨著坐在人形馬的硬屁股上 20 分鐘後其實很痛… 店老闆「大女王」Marie 認為 Sasha 應勇敢發展些關係,為她安排了一場約會。來赴約的帥哥完全不知道 Sasha 的女王身份。這場約會能順利進行嗎?

「這齣戲不會那麼著墨於顧客,我想關於女王與顧客的談論早已夠多了。這齣戲將是關於她們自己,女王同時作為一個『人』,在生活中以朋友、家人的身份,如何應對。」Williams 說。

如果前導劇得到青睞,也許能發展成更完整的影集。我們拭目以待吧!

Shrimp from Zelda Williams on Vimeo.

圖片來源:Rasa Partin.

]]>
544
關於成人展的個人意見 https://bittersweet.asia/2018/09/07/thoughts-on-adult-expos/ Fri, 07 Sep 2018 02:19:30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37 趁 2018 年兩個在台北打對台的成人展結束不久,回顧一下這幾年來我參與成人展的經驗與想法。

某些方面,成人展落入了許多商業展面臨的問題。以電腦展為例,最初,觀眾原本以為可以看到新科技、學到新知。但漸漸地,電腦展變成各家廠商都在賣差不多的筆電與手機,彼此削價搶客戶的場合。而漸漸地,民眾們去也只是為了搶特價,撿個一次性的便宜。如此惡性循環下去。

成人展也很類似。遠因之一可能是台灣的成人用品產業並沒有撐得起這樣一個展覽、展示有趣的產品和點子的綜合實力,使得賣點只剩下 AV 女優。漸漸地,許多人也是為了看 AV 女優而去的,形成惡性循環。但策展廠商自己選擇以 AV 女優為賣點,自我設限成 AV 展,甚至當有兩個展覽彼此競爭時,竟也做不出區隔而把舉辦成人展變成看誰能邀更多、更大牌的 AV 女優的比賽,就是自作孽了。

但成人展不一定得如此。我第一次參加成人展時,展場的氣氛和如今大不相同。而今年香港的 18+ Central 也做出了另一種、讓大家都覺得更有趣、更愉快的可能性。

* * *
2012 台中成人博覽會。攝:王志偉。

2012 年,曾成功引進旅行展等活動的公司「展盟」與皮繩愉虐邦聯絡。他們計畫把在澳門已辦出成熟模式的 AAE 亞洲成人展引進台灣,選定台中為主辦地點,希望皮繩愉虐邦設個攤位。為挑選表演團體,令人印象深刻地豪爽的主辦大姐親自來看過那年皮繩愉虐邦的夜色繩艷表演。討論過後,皮繩愉虐邦覺得可嘗試看看。

想像你是觀眾。到了成人展,看到 AV 女優出來唱幾首歌,然後呢?在當時,成人用品區大都是代理的國外產品,和店面、網購能看到的相差無幾。成人 DVD 用不著在這兒買。下一場想看的表演是兩三個小時後,那麼出去走走再回來?位於台中高鐵站的展場附近無處可去。花了那麼多錢進來,就這麼回家又不甘心…。

這時,至少我自賣自誇地覺得,皮繩愉虐邦攤位就是唯一好玩的地方。在這裡可以要求被綁,可以拱你的夥伴去被綁、吊起來合照。那年現場整體氣氛不錯,許多朋友、情侶結伴來,其中有不少抱持著好奇心、能對話的群眾,很大方地主動要求體驗、要學東西、問許多問題。我覺得這是我們去的意義,這對 BDSM 是好的:一個香草人有這麼一次經驗,會一輩子記得。多年後,如果 BDSM 需要更多社會支持,他就是我們的朋友。

觀眾們伸手想被鞭子打打看。2012 台中成人博覽會。攝:王志偉。

那次皮繩愉虐邦不僅自己動員,也邀了許多圈內好友幫忙。攤位中展出了王志偉、阿凱等人的攝影作品,也有許多朋友出借他們的道具供展出(冰點的一具貞操帶在展覽中弄丟了。現在仍覺得感謝與抱歉)。我覺得收獲也是很多的。

展盟的成人展在許多地方依循著 AAE 的經驗。以表演者名單為例,澳洲猛男團 Bad Boys 和用陽具畫畫的 Pricasso 可說是 AAE 固定班底,那年也受邀來了台灣。此外也有東歐的表演團體。那年便注意到一個現象:這些歐洲、澳洲團體都是拼了命去演的,完成度、精彩度都高,是來到這裡更值得看的表演,但無奈地大家不認識他們。而 AV 女優們雖是展覽的主打宣傳,在此能發揮的也有限,只能唱歌、揮手、簽名、抱抱,賣「她們是明星」的價值。

那年展盟也在他們能做到的範圍內做了讓各族群參與的努力。他們請到了ㄚ莫蝸牛辦攝影展、請台中地區同運團體台中基地擺攤。致力推廣性與情趣用品相關知識的陳小洛也在這次活動中與我們認識。對我來說是值得回憶的經驗。

初次見面,想來體驗看看的陳小洛。2012 台中成人博覽會。攝:王志偉。
* * *

2013 年,我與南西到在澳門舉辦的 AAE 成人展演出。我想,澳門辦了許多次成人展,和這邊的群眾互動應該是更棒的經驗吧?

但料想不到地,現場幾乎沒有什麼互動。也許因為參加的觀眾來自世界各地,其中有大部分來自保守的中國大陸吧。在非表演時間我們試圖與人攀談,若問起「有聽過/看過SM/綑綁嗎?」被問到的人大多慌張地邊搖著手說「沒有、沒有」邊後退閃避。表演前人潮聚集得人山人海(同樣是被困在展場內不知該做什麼吧),表演中相機聲不斷,一演完,人潮又匆匆散去,除了想留下合影的。只有幾位觀眾和我們說的「和想像中不同」、「開了眼界」等評語讓我們安慰些。

Maya 與漉露也被邀請到 AAE 過。漉露的印象是:許多人拿著大砲鏡頭,她走到哪兒都被追著拍照。一個人要求合影或拍照,一旦答應,就有成群的人蜂湧上來拍。接著就會有人要她擺姿勢、「看這裡」、「彎點腰」… 她只要走出密閉的休息室之外便沒有喘息的時間。攝影者像在打獵,以侵略性的方式奪取這個人的畫面,將這個人的耐心使用殆盡後,便匆匆去奪取下一個人的畫面。這是沒有對話的互動。「對話」得有個平等的基礎,而在之中她只被視為刀俎上的魚肉,不是立體的、有感受的、可以對話、理解的「人」。

* * *

不知為何,展盟 2012 年僅此一次後便不再辦成人展,而台灣的成人展發展成另兩個公司在台北打對台的局面。展盟 2012 年的展覽只請了四位日本 AV 女優。之後其他的成人展則越來越著力於與日本 AV 女優經紀建立關係,邀請更多、更大牌的 AV 女優來。但這也使成人展成為了 AV 女優展。

怎麼定位、宣傳、策劃一個展,決定這個展吸引什麼樣的人,而這又反過來影響了現場的氣氛。台北的成人展也出現了眾多人拿著大砲相機,拍了即跑的狀況。2013 年台北世貿舉辦了一個成人展,是個地點方便、熱鬧的場合,但我們覺得現場與觀眾的互動不如 2012 年。2016 年比 2013 年更差。到了 2017 年,漉露發現當她和另一位女性朋友即使只是在逛展覽也會被攔下拍照 — 只要是女性,就被預設為可獵取的拍照對象。女性在展場無法選擇當一個單純看展覽的人。

在策展方的選擇下,展場被調整成了一個為異性戀男性 AV 追星族而設的場合。我們不難想像這種客群組成對身處現場的女性來說不舒適。事實上,對 AV 追星族之外的人來說,也難免有「我來這兒做什麼」的感覺。

* * *

2016 與 17 兩年,我考慮是否答應成人展的邀約,最後為兩個原因決定一試:一是和往年一樣,和大眾接觸,長遠來看是一件對 BDSM 好的事。另一個原因是用表演換免費攤位,可邀請圈內許多有才華的朋友去販售自己的皮件、道具、小說、DVD… 也有許多圈內朋友來我們的攤位玩耍、練習、與觀眾互動。

但對於專程來看繩縛表演的朋友,我總告訴他們:不如把錢用在我們自己辦的活動上吧。2017 年後,我覺得與現場觀眾的互動已差到不值得為此辛苦,因此參加成人展的意願更低了。

但成人展可以不只如此。香港的 18+ Central 展覽便辦出了不同的風格,對此我將另撰文介紹。台灣也需要一個不同的成人展:在這裡明明有那麼多才華、知識、技術可分享,足夠回歸一個「展覽」該有的功能:一個讓人看到平時看不到、想不到的事物、發現事情原來是如此、或竟可以如此,也因此得到成長的機會。在這裡新鮮的、實驗性的物品、概念可以被認識。不論什麼主題,這是一個理想的展覽可做到的。而在一個「成人展」(其實可說是情慾展吧?畢竟「成人」能做的事情很多呀!)中,我們希望情侶或對情慾好奇的大眾在這裏發現情慾、親密互動可有更多可能,情趣用品設計者、作家、藝術家、表演者… 在這裡彼此觀摩交換,得到更多靈感。這是我們對一個理想成人展的期許。

台灣何時能有這樣的一個成人展呢?

]]>
537
繩縛歷史探源(四):奇譚俱樂部與現代繩縛的形成 https://bittersweet.asia/2018/05/07/history-of-shibari-4-kitan-club/ Mon, 07 May 2018 04:43:31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41 《奇譚俱樂部(奇譚クラブ)》於1947年10月由吉田稔創刊,為日本戰後眾多的「糟取雑誌」之一。「糟取燒酒(カストリ焼酎)」是戰後混亂時期非法私釀的烈酒。[1]由於品質不佳、酒精濃度又高,往往喝了三杯就會醉倒。而「糟取雑誌」泛指日本戰後出版的、以粗糙紙張印製的色情雜誌。它們常撐不了三期就收攤。日文中三杯(三合)與三期(三号)同音,「糟取雑誌」因而得名。然而,《奇譚俱樂部》雖因諸多原因斷斷續續,仍維持到1975年3月才告停刊。[2]在它28年的光陰中,對日本戰後SM文化的影響力可遠比三杯酒深遠。眾多小說、電影都與該雜誌有著直接或間接的關係,我們現今的繩縛技術也在這數十年中、在該雜誌相關人物的摸索與實驗中漸漸成形。

奇譚俱樂部1952(昭和27)年6月号,「戰爭與性慾」特集。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奇譚俱樂部1952(昭和27)年7月号。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奇譚俱樂部1952(昭和27)年10月号。「切丹支」為天主教徒。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以現在的眼光看來,《奇譚俱樂部》是個定位奇特、內容混雜的怪雜誌。以隨手挑出的1952(昭和27)年7月号為例。身為色情雜誌,題材遍及古今和洋的各種色情小說與軼事自然不可少。但此外也有歐洲微型國家摩納哥公國的遊記;煞有其事地研究情慾、禁慾、殘虐、與宗教的「性交なき遂情行為」;並彷彿做社會新聞般地訪問了偽鈔製作者。多翻閱幾期《奇譚俱樂部》,不難找到偵探小說,科幻小說,和半真半假的情色化歷史研究。色情與怪誕、殘酷融合。

正如我們談到歌舞伎表演與「責」時提及:情慾、政治、暴力的揉合,是各國庶民文化中常見的現象。 這種風格可追溯至1910 – 30年代、大正年間的エログロナンセンス (Ero Guro Nonsense) 運動。「エロ」為情慾(eroticism),「グロ」為怪誕(grotesque), 「ナンセンス」(nonsense)則是實驗反轉、顛覆的文學風格。簡而言之,這是將偏差、怪誕與情慾結合的文化藝術潮流。事實上,《奇譚俱樂部》通刊1号明顯地向戰前梅原北明創辦、屢遭查禁的《グロテスク》(Grotesque)雜誌致敬。而エログロナンセンス風格又可上溯至月岡芳年等人的浮世繪作品。色情是文化的產物,發掘什麼可慾、如何慾望的次文化,一直都與其母文化交互生產著。而若要談色情的社會文化背景,戰後的《奇譚俱樂部》比起前人多了一個不可忽略的因素:同盟國軍事佔領。

《グロテスク》1929年2月号,與《奇譚俱樂部》1947年11月創刊号。

盟軍佔領、查禁、與抵抗

日本戰敗後,駐日盟軍總司令部(General Headquarter, GHQ)進行軍事佔領。政治上參與憲法草擬、解除日本軍備;經濟上主導財閥解體;文化上為遏止軍國主義思想,實施教育改革,包括廢除漢字都曾是考慮過的政策。同時也實施嚴格的出版品審查。GHQ既是如此揮之不去的存在,小色情雜誌不可能避過其權力之手;反過來說,軍事佔領下的種族、國族情緒也為色情雜誌注入了新題材與生命力。

奇譚俱樂部1948(昭和23)年3月通刊5号卷尾。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奇譚俱樂部》1947年創刊,初期只被評定為「無害的一般色情雜誌」。1948年3月通刊5号卷尾「編集後記」上方刊登出一張白人女子的裸照,卻觸到了GHQ的禁忌。在那之前,日本女子的裸照不論有否露出私處都被放過。此外,GHQ也禁止有關盟軍的描寫。通刊5号的案子還在討論時,吉田稔在次月通刊6号卷尾又登出了一張白人裸照。這次他吃上了觸犯日本刑法175條的官司,此案纏訟四年後才以有罪定讞,罰金了事。1948年5月通刊7号中,吉田稔挑了一張認不出種族的裸女照。然後《奇譚俱樂部》被迫停刊幾個月(通刊8号是否存在仍無定論),當年10月的通刊9号中又登出了一張印地安女子的半身裸照,測試GHQ的底線。此後《奇譚俱樂部》還有數次被迫停刊,以特刊形式私下發行的紀錄。通路商不願發行這些雜誌,雜誌社便自行把雜誌送到街頭、古本書店、以及訂購者手中。

這樣的氣氛之下,《奇譚俱樂部》中屢屢把國族、種族、戰爭、殖民等元素轉化為情慾素材,似乎也是很自然的發展。1950年1月号,第15頁與第83頁左下角分別刊登了兩則「次號預告」:「ソ聯引揚血淚記:女俘虜の生態(蘇聯歸來血淚記:女俘虜之生態)」、「私は米軍のスパイだった(我是美軍的間諜)」。預告一登,嚴重跨越了GHQ的紅線,「次號」也不會有了。《奇譚俱樂部》被勒令停刊半年。但吉田稔仍不服氣地在當年五月以另一家出版社的名義出了別刊「興安嶺 敗走関東軍その後の実相」,是一本關於「日本少女間諜在敗走的關東軍與共軍交戰的中國大陸活躍,被捕受責的亂波萬丈的大格局故事」,號稱將改編成電影。當然這並沒有發生,這本SM小說的「實相」成分應該也不濃吧。

1950年(昭和25年)1月号的兩則次號預告(紅線部分)。來源:龍之巣。

此後《奇譚俱樂部》仍時常刊出裸照,但後代研究者們注意到:白人照片大都在構圖取材上弄得明顯像是一般印象中的「藝術作品」,日本人裸照則沒有這樣的限制,顯然是雜誌社為規避審查的權宜。1952年,GHQ主導的審查終於結束。1956年12月通刊90号,「家畜人ヤプー」在《奇譚俱樂部》上連載。這部描寫未來世界階級分明,白種人才是「人類」,黃種人被食用、提供皮革、改造為性玩具、器具、消耗品並引以為榮的著名科幻小說,完全印證了:慾望需要語言轉化為具體的幻想、情境、喜好,而這個語言就由當下的歷史社會脈絡提供。

奇譚俱樂部1950(昭和25)年10月号,封底與第6頁,同一期雜誌中以截然不同的形式呈現西方與日本女體。來源:龍之巣。

現代繩縛萌芽

喜多玲子,縛られた裸女十態。奇譚俱樂部1952(昭和27)年7月号。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奇譚俱樂部》第一次出現繩縛畫作為1948年(昭和23年)1月通刊3号,以處刑為主題,有磔、海老責、與吊縛。但當期的紙本現已佚失。此後《奇譚俱樂部》偶有繩縛插畫出現。1952年7月号被認為是《奇譚俱樂部》轉向成為SM雜誌的開始。當期刊出畫作「縛られた裸女十態」(受縛裸女的十種姿態),繪者筆名喜多玲子,本名是須磨利之。事實上,「喜多玲子」是他在奇譚俱樂部時期使用過的20多個筆名之一 — 為了營造有許多人在創作、投稿的感覺,小眾雜誌作者們常用許多筆名。他與辻村隆約於1948年加入《奇譚俱樂部》團隊,成為重要作者群。他們也是構築現代日式繩縛技術的主要人物。

辻村隆&立花郁子,美しき苦悶。奇譚俱樂部1952年(昭和27年)7月号。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辻村隆&立花郁子,縛られたる女。奇譚俱樂部1952年(昭和27年)8月号。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1951年六月,當時17歲的立花郁子與辻村隆聯絡,志願擔任繩模。辻村隆直到次年她高中畢業後才答允。那年辻村隆也認識了川端多奈子,兩人成為辻村隆初期合作的繩模。這時辻村隆的繩縛風格可同時看出捕繩術的影響:使用單繩、扣手臂、在背後做出花樣,以及歌舞伎和伊藤晴雨的影子:模特兒手背在背後,繩子從正面橫向經過。該年他與川端多奈子第三次試綁,便嘗試了倒吊。1954年則登出倒吊照片。若以現今的標準看,可能第一眼便覺得真危險,但別忘了:他們是技術的開拓者,在沒什麼可參考的情況下摸索,多年累積下來,方才奠定了我們今日的繩縛知識。

辻村隆&川端多奈子&杉芙美,半吊り兩態。奇譚俱樂部1954年(昭和29年)3月号。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軟調色情與繩縛

1962年的日本相當熱鬧。這一年,小林悟導演的「肉体の市場」以獨立製片形式發行,以數百萬日圓的成本賺回一億日圓票房,開啟了「ピンク映画」(粉紅電影、軟調色情片)的第一波黃金時代,在全盛期每年有數百部的產量。有人認為,日本電影不能露性器的審查標準影響了粉紅電影的風格:「美國色情片永遠停留在基本需要的層次,因為他們能給觀眾看全部,不用給觀眾看別的;日本色情製作得給觀眾看別的,因為他們不能拍全部。」[3]這雖是題外話,又印證了權力與次文化的相互生產關係。

也在1962年,須磨利之創辦的雜誌《裏窓》連載文章「日本拷問刑罰史」,作者名和弓雄是一位武道家兼歷史研究者,精通捕縄術。在粉紅電影盛行的大環境下,1964年新東宝拍攝了同名電影「日本拷問刑罰史」,被公認為日本第一部院線SM電影。該片邀請名和弓雄擔任「美術」,實際負責的就是片中的繩縛。後來,辻村隆亦擔任東映「徳川女刑罰史」(1968)、「残酷・異常・虐待物語 元禄女系図」(1969)等電影的繩縛指導。早期奇譚俱樂部以插畫居多,後來照片的份量加重。現在,色情電影也需要繩縛專家的支援。每一階段都開啟更多機會,也形成了新挑戰。他們得調整自己的繩縛技術,一方面滿足必須拍出各種畫面的需求或自我挑戰,一方面必須顧及安全和眾多實際考量。

徳川女刑罰史, 1968. 東映,監督:石井輝男。來源:シネマヴェーラ渋谷。
花巻京太郎,花と蛇。1962(昭和37)年8,9月合併号。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又在1962年,奇譚俱樂部8,9月合併号發表了一篇小說「花と蛇」,作者為花巻京太郎。女主角靜子是個面容端正、氣質高貴的美女,嫁給企業家遠山隆義,然而不幸受到丈夫牽連,墮入地下SM俱樂部的深淵…。「花巻京太郎」就是後來的団鬼六。此後他持續創作系列作品,女主角都名為靜子,可能是音樂家、舞蹈家、畫家等等,都是受過良好教養的美女,而其丈夫遠山總會碰上生意失敗、黑道威脅等情節,不得不將妻子出賣。同樣的題材為何能在數十年間持續受到歡迎,甚至到了廿一世紀的今日仍有衍生作品?回到歷史脈絡下,可發現這種設定脫胎於「雪姬」、「中将姫」等等歌舞伎戲碼中「高貴女子因命運捉弄而受難」的劇情,再加以色情化,形成讀者、觀眾履看不厭的次文類。

70年代初,陷入財務困難的日活電影公司決定孤注一擲,改拍色情片,開啟了被稱為「日活羅曼色情電影(日活ロマンポルノ)」的系列。日活大膽任用新人,只要滿足「總長大約70分鐘」、「每十分鐘有一次性愛場面」等要求,其餘都放手讓人發揮,因此培養出了不少日後的新銳導演,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其中,「花と蛇」在1974年被搬上大螢幕,將女主角谷ナオミ捧成日活電影的第一代「SMの女王」。該電影由浦戸宏擔任繩縛指導 — 他曾在須磨利之的《裏窓》雜誌工作,因此認識了団鬼六。日後直到1988年,他擔任了約46部羅曼色情電影的繩縛指導。

花と蛇, 日活, 1974.

60-70年代色情電影中常見的繩縛指導還包括賀山茂、上田青柿郎等等,大抵圍繞著由《奇譚俱樂部》雜誌衍生出的人際圈。這和西方異性戀SM圈在同一時期的發展類似:主要的動能在生產色情資源的人以及他們的人際圈之中,大部分創新由他們開始。[4]和繩縛相關的則是:我們現今的繩縛技術也大約在這段時間,由這一代人漸漸摸索、建立起來。

高手小手縛

做為印證,不妨以頗具代表性的「高手小手縛」為例,看看其演變。今日說到高手小手縛,大家的印象包括:這是將繩模吊起最常用的上半身綁法;繩模將雙手收在背後,手腕綁起;背後正中央有一根主幹,從此可吊起整個上半身;正面胸上下各有些橫向的繩圈;為讓手臂保護軀幹,並不致直接擠壓胸腔,胸圈將軀幹與手臂一起箍住,而不分別繞手臂或軀幹;上下胸圈各至少有四至六根繩,每圈張力平均,吊起時方能分散重量;腋下通常會做兩個「閂」,為防止上胸圈滑至肩膀上方,勒到脖子。

現代的高手小手縛。注意背後的主幹、繩圈繞身體的方式、以及腋下的閂。出處:《繩縛本事》,基本書坊,2013。

但1953年,辻村隆與塚本鉄三在《奇譚俱樂部》中的高手小手縛如下圖。我第一次看到只覺得奇怪,後來才知道這是衍生自捕繩術:使用單根繩子,使繩深抓住肌肉;為使犯人難以脫逃,直接繞手臂使之易痠麻;沒有可吊的主幹,因尚無此需求。

辻村隆・塚本鉄三,後手と高手小手による緊縛美の考察。奇譚俱樂部1953年(昭和28年)4月号。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八年後,塚本鉄三在1961年9月号的雜誌中做出了如下的高手小手縛。若看右下角的圖片,似乎已經演化得較像現今的版本了。但細看左圖顯示的作法,可發現繩模左腋下的不是閂,而是直接扣手臂。這仍可猜測是捕繩術的影響。

塚本鉄三,緊縛フォト撮影の実際:高手小手縛りの一例。奇譚俱樂部1961年(昭和36年)9月号。來源: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

回頭看現今高手小手縛腋下的兩個閂,我懷疑「防止上胸圈滑掉」的說法是事後的補充解釋。事實上,許多人、尤其歐美方面的經驗認為胸圈真正滑掉的例子相當少。反倒是一旦有了閂,十有六七會在腋下留下淤青。閂之所以在那兒,不如說是傳統留下的印記:由模仿捕繩術開始,一代代繩師們改變其綁法,一方面使之更舒適、適合在SM攝影或調教中使用,一方面又覺得在那兒仍得有個東西扣著,才「比較像繩縛。」如同許多技術與器物,繩縛的演進也是功能、文化、美感等等因素對話妥協的結果。

日式繩縛在精神、美學上受到捕繩術與歌舞伎的影響,但技術面上,現代日式繩縛的歷史沒有那麼遠。約從50年代起,由色情雜誌創作者們擔任先鋒,繩縛在數十年間不斷演化,回應著當時環境的需求。

這種演化現在仍發生著,今日的繩縛也回應著當代的改變。歐美SM社群知識分享、辯論的傳統使圈內人能以更高的效率學習繩縛,新技術更快速地產生。技法獲得改良、觀念受到挑戰。同好自發的繩縛社群日益茁壯,繩師或繩縛愛好者在各國之間「繩縛旅行」已經成為常態。「責」的美學與性別觀不足以回應知情同意、性別多元、角色流動的挑戰,當代的禁羈人也嘗試提出對繩縛的新詮釋:互動的、對話的…。繩縛一直在改變著,以往如此,以後也如此。而在BDSM越來越進入大眾日常語彙的現下,如同每個世代的前人,我們這個世代的禁羈人也需回應、正回應著這個時代的挑戰:與其談什麼才算是SM, SM或繩縛是不是色情,不如回答我們需要什麼樣的SM與繩縛, 我們需要什麼樣的色情。

結語,兼論色情

總結我所理解的日式繩縛歷史:捕繩術提供了繩縛的原型,歌舞伎從中萃取出可在舞台上表現的形式,將「什麼是『被綁』」的概念深植於大眾心中,並偷渡著以「責」為中心的情慾形式。我們現在所熟悉的繩縛技術則大致於1950年代後由色情雜誌作者與其人際圈逐漸累積,為因應大環境的需求一直演化到今日。

將SM繩縛與歌舞伎、浮世繪等牽上關聯,可能給讀者一個錯誤的印象:本系列文章好像主張繩縛是有技術的、有「教養」的、是「藝術」,所以繩縛「不是色情」。但這是個大誤會:這系列文章說的一直是慾望如何轉化成不同的形式,成為許多改變、許多行動的趨力。日式繩縛展現的是個慾望在明處與暗處流動的場景,我們試圖分析了慾望是怎麼附著在繩這個媒介之上的,殘酷、「責」等等元素怎麼和慾望連結,成為日式 SM 的「美」。這徹底是和色情相關的。

在這一系列文章中,我反覆想舉證的是:慾望必須附著在某個社會文化脈絡下才能成長為具體的實踐。因此,種種性癖好、性實踐一方面或明或暗地在各處竄流,一方面從其母文化中取材,甚至母文化中的權力、壓迫、殖民,都可能轉化為養分。不同文化下的性實踐會長成不同的形式。這些次文化成長茁壯後,也能再生出論述、社會網絡、和能量,讓我們有力量去行動、去創造、去抵抗。

參考資料

本文中大部分《奇譚俱樂部》內頁掃描來源均為懐かしき奇譚クラブ。其他參考資料包括:

  1. Robert V. Bienvenu II, The Development of Sadomasochism as a Cultural Style in the Twentieth-Century United States. Doctoral Dissertation,Indiana University, 1998.
  2. Donald Richie, 1972. "The Japanese Eroduction". A Lateral View: Essays on Culture and Style in Contemporary Japan. Berkeley, California: Stone Bridge Press. p. 156.
  3. 龍, 初期の奇譚クラブに対して行われた検閲の実態, 2013/08/20.
  4. SMPedia, 奇譚クラブ.
  5. SMPedia, カストリ雑誌時代の奇譚クラブ.
  6. Wikipedia ピンク映画, Pink Film.

  1. 通常以片假名寫成「カストリ」。本文採用對映的漢字「糟取」,在日文中較少使用。 ↩︎
  2. 奇譚クラブ於1975年休刊後,商標權由吉田稔轉移至賀山茂。1982年、1990年代分別短暫地出版了《奇譚クラブ復刊号》、《奇譚クラブ》(被稱作「奇譚クラブ平成版が」)。2000年代,賀山茂將「奇譚クラブ」商標權買給了一家製作(非成人取向的)轉蛋、玩具公司,現在的網址為 kitan.jp。 ↩︎
  3. Donald Richie, 1972. "The Japanese Eroduction". 需注意的是Richie此言並不表示他認為此類日本色情片較有「藝術價值」。相反地,他認為這使得粉紅電影成為依循固定公式、符合觀眾期待的類型片。 ↩︎
  4. 歐美同、異性戀SM圈的研究詳見 Bienvenu(1998). 歐美異性戀SM圈到約80年代才開始有不依附於色情資源生產者的SM同好團體。日本方面類似的發展則更晚。 ↩︎
]]> 541 持續演化的 BDSM 需要更積極的對話 ——「BDSM: 主流化與身份認同」補述 https://bittersweet.asia/2017/06/13/bdsm-as-an-evolving-subculture/ Tue, 13 Jun 2017 06:51:53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33 本文原發表於縛.生, 2016/02/23。

2015 年末的 Kink Conf Hong Kong 中,ItsPlay 的講座「禁羈(Kink)的方向?過去、現在、與未來」令我印象深刻,想介紹給台灣 BDSM 圈內朋友。 而後 ItsPlay 在立場新聞發表的「BDSM: 主流化與身份認同」也提及相關資料與觀點,我隨即將其譯出。該文設定的讀者為一般大眾,因此我想再以本文補述我對該文的感想,以及值得圈內同好深思之處。當然,本文僅為我的引申讀解,疏漏不周之處純為我個人的責任。

圖片出處: Sara Eileen and Meitar Moscovitz. St. Patrick’s Cathedral, New York City Pride Parade, 2005. Source: Male Submission Art. CC-BY-3.0.

BDSM 的「合」與「分」

BDSM 一詞於90年代初期才出現。在此之前,D&S, S&M, 戀物, 變裝, 綁架幻想… 以及其他許許多多實踐與身份認同已逐漸形成,各種認同的人們也在網路上爭吵不休。逐漸地,許多人感到需要一個能涵括各種認同的詞彙:認識到彼此是不同的,但仍可彼此理解、共處、合作。因此 “BDSM” 將多種認同並列,大家都被點到名。ItsPlay 文中也提及另一個重點:並非所有人都可被歸類到 B&D, D&S, 或 S&M 的其中一組,而 “BDSM” 一詞允許了某種模糊性。當然,爭議並未從此畫上句點。許多族群仍自認未被納入:戀物呢?嬰兒遊戲呢?Daddy Dom/little girl 呢?變裝呢?… 因此又有人提出較模糊的 “WIITWD” (“What It Is That We Do”, 有「總之就是我們做的那些事情」之意),甚至有人開玩笑地如字母歌般延長成 “BDSMLMNOP” 算了。近年來在西方漸漸普遍的 kink 一詞也保有了模糊性和彈性,是相對於 BDSM 的優點之一。

無論如何,BDSM 與 kink 等詞彙最初的訴求都是「整合」與「彈性」:一方面承認禁羈實踐有千百種;一方面又提醒大家仍被拋擲在相近的受迫位置,有可彼此理解之處;也認為不一定有可簡單辨認、固定的身份(事實上,各種禁羈實踐的倫理與意義也一直隨著時代轉變。如後述)。然而,後人現今難免把 BDSM 一詞倒過來「分」著用,認為 BDSM 可以分門別類。對初心者而言,嘗試辨認自己究竟屬於是「SM系」還是「D/s系」、是 top/dom/bottom/sub, 也許有助使自己的喜好明確,並了解有不只一種禁羈實踐存在。但很快地,僵化的分類可能反過來使人因「我到底是什麼」而困惑,甚至反過來塑造並限制了慾望可能的形式。這也忽略了禁羈實踐尚有種種多樣的面貌。最該避免的是將身份認同作為黨同伐異的理由。個人認為,宣稱某種實踐優、另一些實踐劣、為某種實踐「是不是SM」而開戰火等等,都是較缺乏視野與氣度的。

不斷演化、對話的BDSM圈

現今被奉為圭臬的「安全、理智、知情同意(Safe, Sane, and Consensual, SSC)」晚至 80 年代初才出現。這並非禁羈玩家憑空想出的。該口號的出現與美國禁羈同好社團組織的興起大致重疊。這是在該時代背景下,經歷女性主義「性戰爭」、愛滋流行、與公權力迫害,為對內組織社群,對外提出個說法,而逐漸凝聚成的共識。當然,此過程中難免會有排擠邊緣、往主流靠攏的問題,「安全、理智、知情同意」這運動性、口號性的標語也在實踐上遇到種種困難。「共知風險的兩願禁羈實踐(Risk Aware Consensual Kink, RACK)」觀念可視為對 SSC 的反彈。相對於 SSC 說得彷彿人人都能有、已有、且該有飽滿的知識和清晰的思考,RACK 坦承凡事必有風險,而人的能力有極限。禁羈實踐者只能確保彼此都了解種種風險,並盡力避免之。

這段歷史為何對我們重要?它提醒我們 BDSM 從不是外於香草社會的獨立存在,也不是一成不變的。BDSM 一直持續地與社會對話,也在社群內彼此對話,並隨著時代演變。皮革男時代 SM 的某些成分,例如對責任、信任、紀律的強調,也許保存至今;另一些面向則已大大地不同。當年他們瞧不起 “switch” 這種牆頭草;即使使用「同意」一詞,其內涵也必和現代的、經協商的、積極確認的「同意」大大不同。後來有了「新衛」的注入(若以舊金山為例,相關的時代背景可能是舊金山都更使皮革男聚落被驅離,以及其後灣區電子產業中產階級的興起。這值得另外為文說明。),SM 圈也收到其文化衝擊。而改變直到現在仍在進行,例如東西方 SM 圈交流日益頻繁,必定會對彼此的觀念想法造成改變。沒有一個 BDSM 身份、倫理、規則是天經地義,不可改變的。

衝突、對話、與論述累積

但這又和我們有什麼切身關係?為什麼我們不能滿足於以「反正 SM 是房裡的事,大家彼此情願就好了」作為所有答案?因為衝突一直存在,不論對內或對外。衝突迫使我們去對話,而對話迫使我們釐清想法。ItsPlay 談到了 Spanner 案。1987 年,英國警方發現一卷含男同志硬蕊 SM 行為的錄影帶,以為是謀殺案而調查。後來雖澄清是知情同意的 SM 行為,但仍有 16 名男子以傷害罪被起訴,最高被判四年半徒刑。當事人上訴,1993 年在上議院被駁回。法官 Baron Templeman 的說法是「施受虐的暴力中施虐者耽溺於殘酷,受害者遭侮辱.. 我不打算為圈養並美化暴力的施受虐行為發明已『同意』為名的辯護。… 面對暴力的邪教,社會有權、也應該保護自己。」當事人繼續上訴至歐洲人權法庭。1997年,歐洲人權法庭以該事件屬於各國法庭裁量範圍為由,不改變其判決。

1993 年 Spanner 案宣判前夕,運動團體號召大家到場遊行支持。 Source : NCROPA Virtual Archive.

這樣的案子若發生在台灣,若沒有累積、沈澱的深厚論述,我們將不知如何為之辯護。當年有「性戰爭」或 Spanner 案,現今的我們也會面對這個時代的衝突。當 BDSM 與其他性邊緣材料被編入課本而被抨擊,我們可怎麼支持(或是否該支持)?當 BDSM 書籍或影像被查禁,我們可怎麼抗議?BDSM 必須與性別、公平、人權等價值對話,尋找共存的平衡點,提出一個說法。隨著 BDSM 在主流媒體曝光的機會增多,發生衝突的機會也將越來越多。我們應做好準備。

這些對話可能必須從社群內部展開。我們不必捨近求遠,從一些切身的「公共」議題即可以預見圈內將有許多歧見:十八歲以下的人能否參加脫殼聚會?(年齡與性政治的攻防在台灣也有一筆筆歷史舊帳可研究。)如何看待聚會中的(不許)裸露?對聚會以及網路上的搭訕如何看待及應對?深究大家對這些問題的不同立場,我們會發現 BDSM 人本就來自種種不同的背景,不可能脫下外衣立刻成為一致的 SM 人。對這些議題開展一些討論,了解彼此的立場,長遠看來是必要的。拉遠點看,我們是否可爭取、該爭取、怎麼爭取更多著述、表演的自由、辦活動、遊戲而不受騷擾的空間,甚至 BDSM 人們「成家」的權益?在這過程中是否有些更邊緣的族群會被遺忘?穿納粹軍裝的 SM 遊戲是我們可以為之辯護的嗎?如果使用台灣的種族傷痕當幻想呢?在禁羈遊戲中使人受傷,該有法律上的刑責嗎?哪些傷害是可以允許的、那些不行?也許我們有一天得要回答這些問題。

我們的時代挑戰?

我們這個時代的挑戰是什麼?ItsPlay 較關心的可能是 BDSM 能見度無可避免地越來越高的現下,媒體是否能對 BDSM 做充足正確的呈現。我不確定這在台灣是否也如此迫切,但我同意 BDSM 人們對自身與社會的關係應有更多的思考與對話。

單方向的、咨意妄為的「薩德式」SM 也許一直只是個妄想。BDSM 人一直被眾多倫理與潛規則規範著。這些倫理與內涵曾隨時代演變,日後也將繼續演變下去。今日我們習以為常的規範也許將在日後改變。而我們也有可能呼應我們的時代,摸索凝聚出未來的SM倫理。

]]>
533
優雅精緻的 SM 小道具:刺輪 https://bittersweet.asia/2017/06/13/wartenberg-wheel/ https://bittersweet.asia/2017/06/13/wartenberg-wheel/#comments Tue, 13 Jun 2017 06:10:06 +0000 http://nawakiri.blog.bdsmtw.com/?p=525 本文於臉紅紅同步刊登:SM 小道具「刺輪」:將他推入想喊停又想繼續的黑色天堂!

說到SM道具,大家立刻想到的可能是麻繩、皮鞭、蠟燭、木拍、手銬… 這次想和大家介紹一個優雅精緻、許多禁羈人都喜愛,卻較少為圈外人所知的小道具:刺輪。

[來源: Wikipedia, CC-by-sa-3.0.]

圖中這支亮晶晶的金屬工具稱作 Wartenberg wheel, 有人譯為「瓦滕貝格輪」。本文簡稱為「刺輪」。基本造型是把手上安裝著一個平均佈滿小針的輪子。通常為不鏽鋼材質,但也有塑膠製品。除了圖中的基本款外,也有把手上並排好幾個輪子的款式。

許多早期流行的SM道具都是借用現有的工具而來的,刺輪也不例外。你猜得到它原本的用途是什麼嗎?有人會猜那是切派或披薩用的,也有人說那是裁縫用具。其實刺輪是神經科的診斷用器材之一。整套器材通常包括一個小槌子,用來測試反射,一根針和一支刺輪則用來測試皮膚是否有感覺。醫生能由失去觸覺的皮膚部位判斷哪條神經受傷了。但自從禁羈人們發現這個好用的工具,被大家買來玩的刺輪可能比醫療用途上的更多!

來源: DivaRope @ Deviant Art, CC-by-nc-nd 3.0.

刺輪怎麼玩?

刺輪在手,可在對方的身體上進行各種探索。可以用刺輪滾過手臂、腳背,也可玩脖子背後、胸口、腳心。大腿內側、腰際等都是敏感部位。你會發現身體每個部位的敏感程度有多麼不同。甚至也可以大膽點,玩弄他的乳頭和私處。陰莖、陰唇、和陰蒂的不同部位敏感程度更是不一樣,可以很細緻地玩弄,但玩起來可得溫柔些。

力道上,我會建議以類似搔癢的方式進行:讓針尖僅剛好碰到皮膚,輕輕地滑動,製造癢癢的觸感。若側著移動,針尖也可用來刮皮膚。偶爾可以稍用力些,給他一點驚奇。但不建議太用力戳刺 — 這是搔癢用的工具,弄破皮就不好了。

來源:Lupus Photo @ flickr, CC-by-2.0.
來源:Wikipedia, CC-by-sa-3.0.

刺輪也很適合和其他SM情境搭配。矇眼被刺輪玩弄更加刺激。如果對方沒看過刺輪,不知道你用的是什麼工具,又看不見你正做什麼,刺輪的觸感必定讓他又怕又好奇。也可將他綁起來之後再使用刺輪,讓他又癢又無法掙扎。有人認為,皮膚被鞭打過後更敏感,此時使用刺輪更好。當然,也可輔助用手撫摸、用指甲輕輕抓…

對整支金屬的刺輪,也有人發現了一些高段玩法。使用前可用溫水加熱、或放到冰水、冰箱中。如果你有一組「紫魔杖(violet wand, 一種放電的情趣玩具)」,甚至可以配合使用,以刺輪的尖端放電,造成的觸感極其強烈!

但無論如何,請還是牢記SM的重要原則:同樣的感受,有些人喜歡,有些人不喜歡。盡情探索,但別強求你的伴喜歡某項玩法。受方不喜歡,也不需覺得內疚。尋找你們都喜歡的玩法。

放電的刺輪。來源: Wikipedia, CC-by-sa-3.0.]

安全注意事項

有些疾病可能透過皮膚接觸感染,最理想狀態自然是每人有專用的一支刺輪,避免共用,但實務上難以做到。通常大家退而求其次,事前事後都把刺輪盡量好好消毒。醫療用的高溫滅菌釜可充分消毒,但並不是一般人會有的設備。比較務實的可能是每隔一段時間將刺輪煮沸消毒,每次使用後則以酒精棉等清潔劑擦拭,或以清水和肥皂清洗,並確實風乾以免生鏽。如果刺輪常裝在容器中,該容器的清潔也應注意。

使用刺輪時不應弄破皮膚,但如果不慎破皮了,不論傷處和器材都得好好消毒。

刺輪哪裡買?

既然刺輪本是醫療用具,當然是去醫療器材行找囉。在台灣,由於刺輪的需求量還不大,醫療器材行通常不見得有現貨,但如果出示圖片給店家,他們通常可幫忙訂購。

最近一位朋友買到的價格是 NTD 700. 國外網站有較便宜的價格,但需考慮郵資。

其他類似的玩具?

有些其他東西常和刺輪搞混。例如,下圖的「點線輪(tracing wheel, 或 pounce wheel)」用來把打版紙上的圖案壓在布料或皮革上。事實上,確實也有人把它當作情趣玩具。觸感和瓦滕貝格輪相當不同。

Tracing Wheel. 來源:Wikipedia, CC-by-sa-3.0.

下圖的器具可能稱作 pasta cutter, pie cutter, ravioli cutter 等等。顧名思義,用途是切麵或派。切割用的器具畢竟比較銳利,我較不建議拿它們來玩。

來源:Storm Creates.
]]>
https://bittersweet.asia/2017/06/13/wartenberg-wheel/feed/ 1 525